直到碧春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姐,到了。”
她掀开车帘,探头一看,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陈郡谢氏鼎盛于东晋,曾与琅琊王氏并称“王谢”,是南朝时期的顶级门阀。
虽如今渐趋式微,但文化声望犹存,在士林中威望极高。一场春赋宴,几乎大半个京城的皇亲贵胄、世家名流都来齐了。
谢宜歌的马车到达门口时,真真切切地吓了一跳。
只见门前车马云集,各家的马车排了长长的一列,仆从穿梭不息。
光是门口迎宾的侍从就有十余人,个个衣着讲究,训练有素。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碧春的手下了车。
刚站稳,便有一位身着讲究、头饰严谨的老妇人前来福身问安。一看便知在谢府中地位不低。
“谢小娘子请随奴身前來,我是夫人身边的嬷嬷,特地安排过来接您的。”
谢宜歌笑容含蓄,碧春和知夏赶紧护在她两边:“我第一次前来不懂规矩,还请嬷嬷恕罪。您可有什么信物?”
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她被教养得极好,警惕心很高。
“那请您进花厅稍等一下,我请晚柠小姐亲自前来。”
说着便一路引领她进入宴会花厅坐下。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各家命妇、世家贵女接踵而至,满堂衣香鬓影。
不少女子追赶时髦,皆是流行的高髻云鬟,额间轻点梅花翠钿,指尖捻团扇慢摇,三两成群环座,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象。
谢宜歌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她那双灼灼桃花眼实在引人注目,配上一张软糯可爱的小脸,又纯又欲,甚是赏心悦目。
“她是哪家贵女?”
“似乎没见过。”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花厅中涌动。
谢宜歌垂下眼帘,装作没有听见,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仆人高声唱和:“清河崔氏老夫人到——”
谢宜歌心中一慌,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宴厅后堂突然有一群人走了出来。中间是一位身着绛紫色宽袖对襟大衫的白发老妇,被众人簇拥着,步履沉稳。她带着一群人前往门口迎接,其中就有谢晚柠。
谢晚柠往前走时,还不忘回头给她眨了眨眼。
清河崔氏老夫人王氏身着深青织翟衣,九树花钗冠,气度雍容沉静,正是一品外命妇的标准打扮。
她来得突然,陈郡谢氏老夫人杜氏虽然吃惊,但礼数周到,在场的其他命妇、贵女见到她也赶紧站了起来福身行礼。
大唐第一高门的威严,尽显无遗。
只见王氏上前,握住杜氏的手,神色感慨:“如芸,我们多年未见。老身想你了,便来瞧瞧。”
一番话把杜氏的眼眶说得红了几分。
她们年轻时本是好友,王氏出嫁之后便长期居住在清河,又因某些原因不愿回京城,两人已经几十年未见。
她们两人相互扶着进了内厅,现场之人才松懈了下来。
谢宜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可怕。早知道今日就不来了。
但她还没有高兴多久,便被谢晚柠出来逮人了。
“宜歌,我们走吧,祖母请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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