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换上那一件,面对铜镜时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她的肌肤被烛火映成了粉色,那几片薄绸堪堪挂在身上,像海棠花瓣沾了晨露,将落未落的样子。
实在太羞耻了,不如现在反悔吧,她在心里进行着天人交战。
崔聿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从背后把她抱进了怀里。
“宜歌,你这样好美,我特别特别喜欢。”他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两个人的视线在铜镜中相遇了。他眼睛里酝酿着雷鸣闪电。
然后他直接把她压到了梳妆台上。
“娘子,穿的是我最喜欢的这件海棠绽蕊。”他的手轻轻触摸着那小衣上摇摇欲坠的布料。
他像寻找什么最精密的机关似的。
“娘子,咱们果然是心有灵心一点通。”他俯下身来。
“才没有。”谢宜歌眼尾垂泪,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都在不停地颤抖。
“此衣物果然危险,但就是再危险,为夫也要冒死闯一闯。”
“你这贼人大坏蛋——”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碎了一地。
把外面守着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刺客来了,却没有人胆敢靠近新房一步。
刺客阴险狡诈心机深沉。他洞察敌情之后,来去自如。
新嫁娘明显不懂武功,柔柔弱弱的,脚腕上的铃铛无助地在空中乱晃。
没两下,连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咬着唇拼命地掉眼泪。
一时间洞房中危机四伏。新嫁娘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宜歌,看镜子,你现在的样子好美。”
“我不要,你是个坏人呜呜呜。”她死死闭着眼。
崔坏人赶紧低头去吻住那哭哭泣泣的小娘子。
她都委屈坏了,眼泪蹭了他一脸,唇被他吻得红润润的,抽抽搭搭地哭。
他心疼起来,把她从梳妆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宝宝别哭了,抱抱好不好?”
“嗯。”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于是谢宜歌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轻轻哄着,是他们之间最喜欢的宜歌缠腰抱。
她整个人像一株藤蔓缠在一棵大树上,彼此纠缠在一起。
心意相连,再无世俗阻隔。
“宝宝,吓到了吗?”他边吻着她乌黑的秀发,边抱着她在房间里走动。
“夫君,我们今晚就只换这一套好不好?我害怕。”
“乖乖别怕,都依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抱进了鸳鸯帐中。
他把床上的金钱、彩果、干枣和桂圆往角落一拨,然后直接把她放进了锦绣芙蓉褥中。
锦褥深软,她的身体陷进去时微微弹了一下,长发铺了满枕。
他深深地望着她,大红烛的烛火轻轻地摇曳着,谢宜歌红唇微张,一双桃花眼眸光散乱,却美得出奇。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梦幻的诱惑力,神圣又妩媚,像坠入凡尘的神女,被卑劣的凡人所觊觎。
他忍不住再次把她拖入深渊,一起沉沦。
谢宜歌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昏昏沉沉中只想到了一个问题。
明日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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