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十个禁军都是老兵,单打独斗未必比洪武卫的人差多少,可一放到阵型里,一打配合,差距就出来了。
洪武卫那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什么时候动、该往哪个方向压,禁军那边全靠周校尉一个人喊,喊了这个忘了那个,阵型一动就散。
如果把禁军按照洪武卫的流程训练一番,最后哪怕不如洪武卫也会比一般军队战斗力要高不少。
所以想到这,朱元璋嘿嘿笑道,朝朱十八那边凑了凑:“小叔叔,您这训练之法……”
“送你了,和洪武卫全都打包送你了。”朱十八没等他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等着军改那边彻底弄好,你把这方法安排下去,咱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会在提个几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练起来苦,一般的兵扛不住,得挑底子好的先练,练出来一批再带下一批,别一上来就铺开,铺开了反而乱。你想想,几十万兵要是都按这个法子练,光是每天的粮食就得翻一倍,军改还没收完尾呢,你这边先挑几个卫所试点,跑顺了再推。”
“哈哈哈!咱就知道小叔叔对咱最好!”朱元璋大笑出声,拍了拍朱十八的肩膀,又朝校场那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他笑完了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咱不铺开。先挑几个卫所试试,练好了再说。咱还没老糊涂呢,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个道理咱懂。”
朱十八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先别高兴,这洪武卫现在最多算个半成品。”
“哦?这还是半成品?”朱元璋疑惑地看向朱十八,脸上的笑收了收,换成了几分认真。
他上下打量了朱十八一眼,又朝校场那边那四十个人看了一眼:“这帮人打禁军跟玩儿似的,咱看着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您还说只是半成品?”
朱十八点了点头:“当然了。三个月时间毕竟短了点,只能把他们练成这样。你现在看他们打禁军打得利索,可要真扔到战场上,遇到硬仗,还差着火候呢。你想想,禁军是什么兵?站岗放哨的兵。他们天天在宫里头站着,多久没上过战场,没挨过刀了。洪武卫打他们利索,说明不了太多。你把这帮人扔到北疆去,跟那些在边军碰一碰,你看他们还能不能打得这么利索。”
朱元璋挑了挑眉:“那您想把他们练成什么样?”
随后,朱十八将他的完整想法说了出来。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能列阵冲杀的兵,也不是能守城的兵。列阵冲杀,禁军也能干,边军也能干,用不着洪武卫。守城,随便拉一营兵上去都能守。我要的是十几个人摸进敌营,烧了粮草还能全须全尾退回来的人。是一个人被围了,能自己杀出来的人。是扔到山里没吃没喝,七天之后还能摸回营地的人。这种人,一个能顶一百个普通兵用。”
他顿了顿,朝校场那边扫了一圈:“你们今天看见的,是他们练了三个月的样子。能打禁军,能配合,能急救,能爬能跑,可这还不够,他们还缺几样东西。”
朱十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缺野外生存。扔到山里,没有粮,没有水,没有帐篷,得自己找吃的找喝的,得会辨方向,得会躲野兽,得会搭临时窝棚。现在他们吃的喝的都是食堂送去的,真到了野外,谁给他们送?得自己想办法。”
“第二,缺独立作战。现在他们习惯了听命令,陈铁生喊一声他们动一下,周远喊一声他们停一下。要是哪天跟队伍走散了,一个人落了单,身边没有长官喊口令,他们还能不能自己判断该往哪儿走、该打谁、该躲谁?”
“第三,缺极限抗压。三个月练的是体能和技能,可战场上不光拼体能和技能,还拼谁扛得住。被围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还能不能端稳枪?挨了一刀流着血,还能不能自己包扎完了接着打?”
他转过身来看着朱元璋:“所以,现阶段的洪武卫只是有了一个雏形罢了,最多就是能将他们的战斗力往上提一提,比一般军队士兵强。接下来我还要对他们进行为期两年的系统化训练。第一年练野外生存和独立作战,扔到山里、林子里、沼泽地里,让他们自己活下来。第二年练极限抗压和实战对抗,跟边军打,跟禁军打,跟工研院新造出来的那些玩意儿打,打到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稳住。”
在场的人听完,个个都呆愣在原地,就连亲自参与了训练的朱樉、朱棡、朱棣三人都懵逼了。
朱棣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小叔公,您这……您这是练兵还是炼钢呢?两年?还得扔到山里扔到林子里?这练出来还是人吗?”
“练出来就不是一般人了。”朱十八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你以为洪武卫是干什么用的?站岗放哨?那用得着练两年?洪武卫是最后一道防线,是刀刃上的尖。平时不用他们,用他们的时候就是最要命的时候。这种兵,练两年都算短的。”
朱标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才轻声说了一句:“小叔公,那这四十个人,两年之后能练成什么样?”
朱十八想了想:“两年之后,这四十个人拉出去,放到任何一个战场上,都能当一把尖刀用。到那时候,一个洪武卫抵一百个普通兵,不是说着玩的。”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朝校场那边看了一眼:“行,那咱就等着。两年之后,咱再看看这四十个人能练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