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派出所离饭馆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这男的也就跟着叫唤了一路。
等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一看这架势,赶紧站起来。
那男的被按在椅子上,还不消停,满嘴喷着酒气:
“我告诉你们,我小舅子是市局的人!你们识相点,赶紧放我走!”
几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市局?哪个市局?”
“市局就是市局!公安局!”那男的越说越来劲,“我小舅子一个电话,你们所长都得给面子!”
赵顾没说话,只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
民警做完笔录,正要把人往留置室带,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小跑进来,穿得灰扑扑的,跑了一头汗。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那男的头上。
“刘小强!你又给我惹事!”
那男的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一下就矮了:“舅……你,你咋来了……”
“我不来?我不来你还不得把天给吹塌了!”
男人抹了把汗,转头朝民警赔笑,“同志,我是他舅……他这是又犯什么事了?”
民警问:“你是市局的?”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发窘:
“我……我确实在市局上班,我是市局的那个……接,接线员……”
屋里静了一秒。
李二妞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线员啊?我寻思多大的官呢,让你这外甥吹得跟局长似的?”
刘小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那接线员更尴尬,一边赔笑一边说:
“他从小就爱吹牛,喝了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同志,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给我留面子,咱……丢不起这人!”
赵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缩在椅子上的刘小强,笑了一声。
“行,那就按规矩办。”
接线员老老实实签了字,又朝赵顾和女兵们赔了几句不是。
赵顾摆摆手,没多说,带人出了派出所。
饭也吃了,人也送进去了,车重新上路,朝下级军区的空军基地开。
越走越偏,路两边的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车灯照出的两道光。
半夜时分,车终于拐进一片旧营区。
地方很大,可没几个人。
几排平房黑着灯,跑道尽头停着几架老掉牙的教练机,还是当初的老大哥援助的。
空军基地的人早等在那儿了。
一个少校过来,跟赵顾握了手。
少校许胜利说上级交代了,给他们划最偏的那块老营区,随便练,别把飞机开走就行。
女兵们背着包,跟着往里走。
这地方比海训场还荒。
海训场好歹有海风,有浪声。
这儿到了晚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李二妞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咋跟鬼片似的……”
“你怕鬼?”方蕾说。
“我不怕鬼,我怕黑。”李二妞说。
“出息吧!”方蕾哼了一声。
营区虽然老,却不脏乱,女兵们把各自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顾把女兵们带到了停机坪边上的训练塔。
“今天是我们空训的第一堂课,我们学跳伞。”赵顾背着手,“先学开伞,再学怎么着陆,最后学空中出意外怎么办。”
赵顾刚说完,女兵们忍不住全都仰头往上看。
那塔不算高,可也够人腿肚子打颤的。
“开伞要领,我先说三遍。”
赵顾抬手指了指自己腰间:“主伞,副伞,各有一条拉索。”
“主伞不开,拉副伞,副伞再不开,听天由命。”
女兵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之前海里出了岔子,队友还能把人捞起来,现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队友只能把人捡起来了……
赵顾丝毫没管女兵们的脸色,继续叮嘱:
“着陆的时候,双腿并拢,膝盖微弯,脚掌着地。”
“记住,是前脚掌,不是后脚跟,后脚跟一落地,你腿就废了。”
“落地之后别站着,马上侧滚,把力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