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江虞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
吵架的时候她会哭,会妥协,会主动认错,他太习惯这个模式了,以至于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是歇斯底里,不是赌气威胁,是通知。
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你以为离了婚你还能见到知行?”沈承晏换了个方向施压。
江虞停了一秒。
楼梯拐角处,沈知行扒着栏杆往下看,半张脸藏在胡悠月身后。
她看了儿子一眼。
那道指甲划出来的血痕还在脸上,细细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疼吗?疼的,但不是脸上疼。
“这儿子,我不要了。”
沈承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虞疯了?
不,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她会不要他和儿子,简直是笑话。
江虞懒得理会。
她拉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沈承晏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不小,箍得她骨头生疼。
这是结婚三年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用力抓她。
讽刺的是,他连碰都不愿意碰她的那些年,她多想他能牵一下她的手。
“放开。”江虞没回头。
“江虞,我最后说一次,你冷静下来,我们可以谈。”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了,带了一点...
江虞分辨了一下,勉强可以称之为“挽留”的东西。
但太迟了。
这种语气如果出现在三年前,出现在她第一次发现胡悠月的时候,出现在她生孩子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出现在她无数个独自带孩子累到崩溃的深夜里。
哪怕只出现一次,她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