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骨科病房。
沈承晏靠在床头,额头上缠着纱布。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桌上的果篮已经枯萎,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不是城南的混混,而是银行的催收专员。
“沈总,身体好些了吧。”
光头把一份文件扔在病床上。
“这是资产清算清单,您名下的三套房产、两辆跑车,还有沈氏集团的剩余股权,已经全部被法院冻结。”
“另外,您个人名下还有三千万的担保债务,限期一周内还清。”
沈承晏脸色苍白。他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发抖。
“鼎盛投资不是接手了沈氏的债务吗?”
光头笑了。
“江总确实接手了公司债务,但您个人的连带担保责任,鼎盛拒绝代偿,江总的原话是,公事公办。”
沈承晏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民政局门口,江虞那句“两清了”。
她真的要赶尽杀绝。
“沈总,一周时间。”
光头敲了敲床头柜。
“到期不还,我们就只能申请强制执行,把您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到时候,您连高铁都坐不了。”
催收人员离开后,沈承晏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冒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皱巴巴的西装换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还有筹码。
知行,他和江虞亲生的儿子,她生知行的时候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拥有这个孩子,那是江虞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肉。
只要儿子还认他这个父亲,江虞就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死手。
下午四点,国际早教中心门口。
江虞的车停在路边,她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大门。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背着书包排队走出来。
沈知行穿着统一的制服,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面。
江虞推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街角冲出来。
沈承晏额头的纱布渗着血,西装外套满是灰尘,他冲破保安的阻拦,一把抱住沈知行。
“知行!儿子!”
沈知行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沈承晏后,小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
周围的家长和老师纷纷侧目。
江虞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放开他。”
江虞站在两人面前。
沈承晏抬起头。
他看着江虞,眼底满是红血丝。
“小虞,我求你,公司你可以拿走,钱我也会想办法还。”
“你把儿子还给我,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虞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曾经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沈总,现在像个乞丐一样在街头摇尾乞怜。
“沈承晏,法院的判决书写得很清楚,知行的抚养权归我。”
“你现在只有探视权,而且需要提前预约。”
江虞语气平稳,没有波澜。
沈知行转过头,看着江虞。
“你是坏妈妈!你欺负爸爸!”
小男孩伸出手,用力推了江虞一下。
江虞没有防备,后退了半步。
高跟鞋鞋跟卡在人行道的砖缝里,她崴了一下脚。
疼痛从脚踝传来,但比脚踝更疼的,是沈知行看她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江虞站稳身体,她看着沈承晏。
“你教他的?”
“不是!小虞,孩子只是太想我了。”
沈承晏抱紧沈知行,试图打感情牌。
“你看,知行离不开我,你一个人带不好他的。”
“我们复婚,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胡悠月,你离开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对我有多重要,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破坏我们的家庭。”
江虞觉得荒谬。
“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一个胡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