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晏从医院出来后,在车里坐了四十分钟。
他没发动引擎,就那么坐着。
手里的鉴定报告复印件被他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排除亲子关系。
五个字,把他最后一根支柱抽掉了。
沈氏破产的时候,他没这么难受。
签下那份对赌协议的时候,他没这么难受。
被债主堵在办公室,当着全公司的面被人扇耳光的时候,他都撑住了。
因为他心里有个底,他还有儿子。
知行是他唯一的退路,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他,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
江虞可以离开他,但她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件事改不了。
他甚至想过,等他翻身了,把知行接回来,好补偿这几年缺席的父爱。
现在这条路断了。
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
沈承晏发动车子,他不知道要去哪。
车子在a市的街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开上了去京市的高速。
三个小时后,京市。
沈承晏把车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他看着楼上亮着的那扇窗,点了一根烟。
抽完烟,他打了一个电话。
“宋明熙。”
电话那头传来宋明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哟,稀奇,沈总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这个男人,哪怕已经被她弄到手完成了渣,骨子里依旧有一股倔强。
沈承晏的确畏惧她的权势会朝她低头,会讨好,但宋明熙要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顺从。
沈承晏身上始终有根刺,怎么都拔不下来。
“我到你楼下了。”
“这么晚?”
宋明熙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如果没事求她,沈承晏怎么会主动来找她。
“上来吧,门没锁。”
沈承晏上楼,推开门。
宋明熙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靠在客厅的贵妃椅上翻杂志。
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两只杯子。
“脸色怎么不太好。”
宋明熙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沈承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宋明熙放下杂志,偏着头看他。
“沈承晏,我不喜欢闷葫芦,有事就说。”
沈承晏把酒杯放在桌上。
“宋明熙,我的价值远不止当个男宠。”
宋明熙挑了一下眉。
沈承晏从来不主动向她说这些,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明熙想到了什么,狠狠皱眉。
“你又去找你前妻了?”
沈承晏嘴上没回答,但身体略微僵直了一下。
宋明熙见状有些无语。
有时候她还真搞不懂这些男人,江虞是他老婆的时候他偏要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老婆被气走了,离了婚又三天两头回去找人家。
这不纯犯贱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那么多耐心听你绕弯子。”
沈承晏之前为了帮江虞,没少在她这里打探情报。
要不是看在他这张脸实在对胃口的份上,宋明熙早给他扔出去了。
“我想做点事。”
“不想再当废物了。”沈承晏说。
宋明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