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刚才确实在这里。
他转身,看见走廊另一头,卫生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他走过去,推开门,看见苏晚晴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弓着背。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亮着。
何必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是聊天界面,最顶上一行字让他瞳孔骤缩――“你离那个男人远点。他在签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
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是从书房门缝里拍的。照片里,他正低头签字,赵秀兰站在旁边,手按在纸张上。
何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又是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你怎么解释?”
他抬起头,看见苏晚晴缓缓直起身,从镜子里看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她让你签了什么?”
何必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该怎么说?说那是一份抚养权官司的保证书?说赵秀兰的女儿有危险?说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他选择先帮赵秀兰?
“晚晴,那是――”
“我知道是什么。”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我听到了。你们在书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你签了。”她转过身,面对他,“何必,你签了。”
何必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去,手机撞在裤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女儿――”
“我知道她有女儿。”苏晚晴的语气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我知道她需要打官司,需要有人担保。我都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可是何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非要在这个时候?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晚上?为什么非要你在这个时间点签这个字?”
何必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有人在逼她。不是郑学明,不是她前夫。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她需要你,知道她需要你的签字,所以选在今天晚上,让一切看起来很急、很合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认识那辆车。”她说,“那辆黑色轿车。车上的人,我认识。”
何必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来的时候不是空着手来的。”苏晚晴说,声音开始颤抖,“我带来了麻烦。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自己的债务问题,以为只是陈耀华在追债。但其实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
“晚晴――”
“有人在用那辆车监视你。”她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我,是赵秀兰引来的。那个人知道她要找你,知道她会让你签字,所以派车来盯着。他看到你签字了,所以他给我发了那条消息。”
何必的手机再次震动。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多了一条新消息:“现在你知道她是谁了吗?”
苏晚晴的手机也亮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见各自屏幕上跳出同样的内容:“你们俩都上当了。”
何必猛地抬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妙妙站在楼梯口,脸色煞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何必。”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条消息,我也收到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
风吹过走廊,带起一阵凉意。何必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人不是要逼苏晚晴走,也不是要逼赵秀兰签什么。他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何必在苏晚晴离开的同一个晚上,选择了帮赵秀兰。
他要让这个团队,彻底分裂。
何必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赵秀兰还站在里面,背对着门,肩膀微微抖动,像在哭泣。
他回过头,看向苏晚晴。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他不寒而栗的失望。
“何必。”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选她了,对不对?”
何必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何必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