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盯着赵秀兰那部手机的屏幕,光线熄灭后,客厅重新陷入暗沉。他拇指按在眉心,用力揉了揉,站起身,把那部手机放回茶几,转身走向楼梯。
二楼走廊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何必在顾思琪的房门前站定,抬手,指节叩了两下。
门开了。顾思琪站在门缝里,手臂环抱在胸前,抬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聊聊。”何必说。
顾思琪侧身让开,后退两步,走到书桌前。没必要关上门,门虚掩着,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走廊的灯在地板上切割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何必走进书房,站在窗台边,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院墙外的路灯上。
“你想怎么解决?”他问,声音很平。
“我早就给出答案了。”顾思琪坐在书桌边沿,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让她道歉。就这么简单。她不认错,这事没法往下谈。”
“赵秀兰不会道歉。”
“那告诉她,这事就搁这儿了。”顾思琪语气里没有怒火,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我不指望她什么,也没求她做什么。资源分配的事有白纸黑字,谁该做什么,数据清清楚楚。她非要拿人情说事,我没什么可反驳的。”
何必转过身,看她。顾思琪靠在桌沿,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
“你让我调节,我来了。”她说,“但我能退的,我都退了。你还想让我怎么退?把方案让给她,让她按自己的路子走,然后出了问题她拍拍屁股走了,我擦屁股?”
“她不是那种人。”
“她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顾思琪终于转过头,看着何必,“我只知道,她当着所有人面播录音的时候,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台阶。那好,我也不给她留。想让我让步,她先道歉。否则没得谈。”
何必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顾思琪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一分:“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先软下来么?何必,你问过自己没有,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让步?”
何必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等了几秒,语气里带上一层薄薄的厌倦:“去吧,找她谈。条件我摆在这儿,不会变。”
何必推门走出去时,走廊里灯亮得很刺眼。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敲赵秀兰的门,而是走到楼梯转角,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中散开,很快消散在通风口的气流里。
他抽了半支,才转身敲响赵秀兰的门。
门开了,赵秀兰靠在门框上,嘴角叼着根烟,眼神比他更疲倦。屋子里灯没开,只有阳台透进来的月光。
“过来吧。”她说,没等他回应,径直走上阳台。
何必跟上去。
阳台的铁栏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夜风夹杂着远处马路上隐约的引擎声。赵秀兰把烟按灭在栏杆上,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直直地看着他。
“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