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铁门开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把门推开一条缝,确认里面没有监控探头,才侧身挤进通道。
通道里没有灯,只有尽头透着一点微光。他贴着墙壁摸索着往前走,大约走了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废弃的楼梯间,连接着主楼的消防通道。
墙壁上挂着一个灰色的消防箱,玻璃门上贴着“火警按钮”四个红字。
何必伸手推开玻璃门,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没有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他立刻关上消防箱门,后退两步,贴着楼梯间的墙壁,一动不动地站着,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呼喊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脚步声在头顶响了几秒,然后向远处移动。
何必等了三秒,确认没有反向的脚步声,才从楼梯间里走出来,快步走向电梯。
这一次,他没有按22楼,而是按了23楼。
23楼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他在前一晚的踩点时已经确认过这一点。
电梯在23楼停下,何必走出电梯,贴着墙壁走到安全通道的门前,用之前那把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走下楼。
22楼的走廊一片混乱。
警报声还在响,不知道是谁按了消防报警,整个楼层的人都涌了出来,保安在催促大家走楼梯,白领们挤在电梯口等着下楼,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何必站在23楼的楼梯间门口,低头透过楼梯扶手往下看。
他在等人群散去。
大约等了五分钟,警报声停止了。人流开始回流,保安们开始逐层排查。
何必算准了时间,保安排查到23楼需要至少三分钟,从23楼下到22楼只要二十秒。
他卡着这个时间差,快步走下楼梯,推开22楼的安全通道门。
走廊上只剩下一个保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拿着对讲机说话。
“对,22楼没有发现烟点,应该是误报。”
何必没有看他。他低着头,沿着走廊右手边的墙壁往前走,步伐不缓不急,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完消防逃生训练的员工。
那个保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显是在辨认。
“你是哪个部门的?”保安问。
“楼上行政的。”何必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消防演练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保安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一点,但还在盯着他。
“你要去会议室?”保安问。
“不,我去找个人。”何必说,“苏晚晴不在会议室?”
“不在,刚才疏散的时候从货梯下楼了。”
何必心里一跳。
“货梯?”他皱眉,“货梯不是不载人的吗?”
“今天特殊情况,保安队长让走的。”保安说着,目光在他的快递服上扫了一下,“你怎么还穿着这个?你们行政不是统一穿正装吗?”
何必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行政部的人不可能穿着快递服出现在办公区。
他没有慌乱,而是面不改色地说:“临时帮忙送个文件,没来得及换。”
保安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太对劲,手也慢慢伸向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这一刹那,何必突然抬起右手,指向保安身后的走廊尽头。
“那边怎么有水?”
保安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就在这个间隙,何必用左手捏住口袋里的钥匙,轻轻扔到走廊地板上,钥匙落在保安脚边两三米远的地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保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声响吸引,低头看过去。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何必已经退到安全通道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空白的短信发送界面。
保安皱起了眉。
但何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空白短信。
然后他侧身挤进安全通道,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里。
那个保安愣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铜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安全通道门,最后拿起对讲机:“22楼,有个穿着快递服的男的,从安全通道走了。可能有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安排人去拿监控。”
何必靠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听着对讲机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低头看向手机。
发送已成功。
他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屏幕没有任何动静。
他收起手机,推开安全通道的下一层门,走进22楼的另一端走廊,这个方向与保安所在的会议室正门呈对角,绕过消防楼梯就能绕到苏晚晴离开的货梯口。
何必沿着走廊快步走了过去。
在货梯口的墙壁上,他看到了几道划痕,像是被人用钥匙故意刮出来的,清晰、工整,像是某种记号。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划痕,然后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楼层指示图。
在“b1层”的位置,有人用指甲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何必没有犹豫,直接走进货梯,按下b1层。
电梯下行得很快。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白色的商务车正停在出口附近,车窗紧闭,发动机空转。
他刚迈出电梯一步,口袋里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向屏幕。
一条新的短信。
他点开,只看到了一个字:“好。”
何必盯着那个字,嘴角微微一扯,这个“好”字,像极了苏晚晴的回应。但紧跟着,远处传来保安的喊声:“封锁所有出口!”
何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迅速收起手机,转身朝楼梯间跑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