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晴没骗他。
她离开的原因,不是欠债逃跑,而是为了保护一份能威胁陈耀华的文件。那份文件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值得信任。
何必跟着陈耀华走下楼梯,走过一楼的走廊,最终在一间挂着“会客室”牌子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陈耀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必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灰色沙发,对面是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窗户开着半扇,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苏晚晴就坐在沙发靠墙那一边。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很亮。看到何必走进来,她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转为复杂的愧疚。
“何必……”
她刚开口,陈耀华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你们有三分钟。”
然后,门被关上了,传来锁芯转动的声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
何必站在门口,苏晚晴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但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后,何必开口:“你手里有他的文件?”
苏晚晴低下头,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说?”
“因为,”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如果我说了,你肯定不让我回来。你会觉得我应该自己留着那东西,而不是拿出来和他谈判。”
何必沉默了一瞬:“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约了他谈判。”苏晚晴的语气很冷静,但声音微微发颤,“我用文件换时间,他能给我三天宽限,我就把文件还给他。”
“他答应了吗?”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苏晚晴苦笑了一声,“他只说,让我先等着。”
何必没说话,目光落在苏晚晴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上。
那双手在微微发颤。
“何必,”苏晚晴抬起头,声音低而坚定,“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不告而别,恨我丢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烂摊子。但我真的没骗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这家事了结,然后回去找你。”
何必盯着她,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苏晚晴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没骗我。”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说了。”何必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了一点点温度,“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苏晚晴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耀华的声音:“三分钟到了。”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何必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窗户开着,但外面是二层,跳下去不算太高,但下面停着一辆车,跳下去会直接砸在车顶上。门口有两个黑衣男人,刚才他看到他们站在走廊两端。
唯一的弱点是窗户边的空调外机。
但陈耀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门被推开了。
陈耀华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样,叙旧叙完了吗?”
何必没搭理他,转身看着苏晚晴:“你带手机了吗?”
苏晚晴点了点头。
“给我。”
苏晚晴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他。
何必接过手机,划开屏幕,迅速按了几下,他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进去,备注名写的是“保险柜钥匙”。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苏晚晴,低声说了句:“在我给你发消息之前,别回任何人。”
苏晚晴接过手机,愣愣地看着他。
陈耀华眯起眼睛:“何必,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何必转过身,看着他,“我和她的事谈完了。你想关就关吧,但我提醒你,那份文件不在她身上。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可以试试。”
陈耀华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审视。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关起来。”
两个黑衣男人走上前,一个抓住何必的胳膊,一个抓住了苏晚晴。
何必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也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小心。”
何必被推进走廊左侧的会议室,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锁舌撞进槽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音。他听见隔壁的会议室门也被关上了,同样的声响,同样的位置。
会议室的窗帘拉着,灯光是惨白的白光,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窗户外面垂着卷帘,看不到楼下的情况。
何必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墙壁。
混凝土墙。
厚实,隔音。
但他还是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微弱声音,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敲击墙壁。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一下。
何必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墙壁上,缓缓敲了三下。
停顿。
敲了两下。
隔壁传来了回应,同样是三下,然后停顿,然后两下。
何必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只有他和苏晚晴知道的暗号。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曾经用这种敲墙的方式在出租屋里传递消息,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敲墙问他还醒着没。
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在这里。
何必再次敲了三下墙壁。
隔壁也敲了三下回应。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何必靠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堵墙,隔不开他们。
但走廊里突然传来陈耀华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隔壁的门也给我锁上。”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响声和更重的脚步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