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的弟弟。”苏晚晴说，“马骏提过，他弟弟在一家公司挂名当法人。我当时没在意，现在看，那家公司就是远达商贸。”

何必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忽然快了。

“这就是说，陈耀华通过马小军的个人账户，把远达商贸的资金转移出去。马骏这条线，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但谁都没真把它当回事。”

“现在来得及吗？”苏晚晴问。

“来得及。”何必说，“明天九点的会，只要我们把马小军的账户流水和郑学明的那两笔转账单据往桌上一摆，陈耀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洗不干净。”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震了。是赵秀兰打来的。

“何必，你们那边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怎么？”

“我刚收到一个消息。”赵秀兰的声音压低了些，“苏晚晴失踪的消息已经上热搜了。有人把你们从停车场跑出来的监控截图发到了网上，配的文字是‘女主播深夜被不明人员带走，疑遭绑架’。”

何必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晚晴。

她正好抬头，看见他的表情变化，轻声问：“怎么了？”

“网上有人发你被绑架了。”何必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苏晚晴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谁发的？”

“赵秀兰没说。但不管是谁发的，这件事现在压不住了。”

电话那头，赵秀兰继续说：“我已经让林妙妙去盯热搜走势了，林妙妙说这条消息在半小时内已经转发了两万多次，评论区全在骂你。”

“让他们骂。”何必说，“骂得越狠，越容易让人信。”

“信什么？”

“信我是坏人。”何必说着，嘴角勾了一下，但那笑意冷得不像开玩笑，“明天九点，我要让陈耀华知道，他以为的‘被绑架’的底牌，是我的王牌。”

苏晚晴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何必收起手机，重新坐回餐桌前，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复制到电脑本地。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思琪发来的消息，凭证号已经收到了，附了一句：“郑学明的妹妹刚回了电话，她说愿意配合，最快今晚十点前能拿到授权书。”

何必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茶几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但呼吸不稳，显然睡不着。

“你不休息一下？”何必问，声音轻了一些。

“睡不着。”苏晚晴睁开眼，看向他，“你觉得，明天真的能把陈耀华送进去？”

“能。”何必说，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做了太多亏心事，每一条都够他吃十年牢饭。我们不需要让他全认，只要把那两笔转账和远达商贸的账户串起来，就够公安机关立案了。”

“立案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何必说着，目光落在窗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明天的会打好。一步错，陈耀华就会反扑。”

苏晚晴沉默了。过了几秒，她忽然说：“谢谢你。”

何必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苏晚晴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嘴角弯了一下，说：“谢谢你信我。”

何必没有答话。

手机再次震动。

是林妙妙打来的。

“何哥！热搜又往上跑了！已经到第七了！”林妙妙的声音急得像炸了锅，“评论区在扒苏姐的地址和身份，还有人把她的直播间截图发出来，说要人肉你！”

“随他们。”

“可是，”

“我说了，随他们。”何必打断她，语气没有变化，“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热搜不要管，评论不要回，一切等明天九点之后再说。”

林妙妙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换了赵秀兰的声音：“何必，你确定这条路走得通？”

“确定。”何必说，“赵姐，你信不信我？”

电话那头的赵秀兰沉默了很久，久到何必以为她挂断了。然后她说：“信。但明天九点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的计划。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你会收到的。”

何必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亮着，映出他脸上那道从窗外漏进来的光，像刀锋的侧影。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楼下是一条窄巷，路灯昏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野猫，正舔着爪子。

“她会来吗？”苏晚晴忽然问。

“谁？”

“顾思琪。”

何必想了想，说：“会。”

“你这么肯定？”

“她如果不想来，”何必说，“就不会接我电话了。”

苏晚晴没有再问。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的野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远处跑去。路灯下又恢复了寂静。

何必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第四条消息，不是顾思琪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只看到一行字：

“顾思琪今晚被跟踪了。，陈耀华”

何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迅速回拨，但对方已关机。“陈耀华。”何必低声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苏晚晴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问：“怎么了？”

何必没有回答。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苏晚晴，让她看到那行字。

苏晚晴的脸色刷地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