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看了她一眼。

“你想好了？”

“他想搞我女儿，”赵秀兰说，“我没什么好想的。”

何必没再多说，把手机还给她。

顾思琪看着这个转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我这边也有一个计划。”

她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来：“我查了一下，星辉公关不是只接这一单。他们的公开业务包含舆情监测、品牌修复、危机公关，但私下接的业务，包括恶意投诉、定向封号、信息盗窃。这种公司，只要有人追查，一定不止我们一家受害者。”

“你想做什么？”何必问。

“做一个汇总。”顾思琪说，“把所有能找到的星辉公关的受害者案例整理出来，做成一个公开的档案。不单是我们的，还有别人的。只要证据链够完整，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做下去。”

“那需要时间。”何必说。

“三天。”顾思琪说，“给我三天，我能整理出至少十个案例。”

“好。”

林妙妙从靠枕上抬起头，看了何必一眼，又看了顾思琪一眼，最后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放下靠枕，坐直了身子。

“我也可以做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发私信威胁我，”林妙妙说，“我截图了，存了至少二十条。如果把这些截图做成一个合集，公开，他们的号也会被封。”

“你想做？”何必问。

“想做。”林妙妙点头，“我不是只会哭的那种人。”

何必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去干。”

林妙妙的肩背一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支点。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厨房，重新烧了一壶水。她看着水壶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把水壶端回来，给赵秀兰换了一杯新茶。

赵秀兰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

“谢谢。”

苏晚晴没说话，坐回折叠椅上。

何必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电脑、茶杯、截图纸，等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下一步，我们做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一，思琪整理星辉公关的案例档案，三天内完成。”

顾思琪点头。

“第二，妙妙把威胁截图的合集做出来，不用等三天，明天晚上之前，挑一个合适的平台发出去。”

林妙妙用力点头。

“第三，”何必看向赵秀兰，“你那边，你觉得什么时候联系老金合适，就什么时候联系。但记住，陈耀华只是执行者，他背后还有人。如果现在把他打掉了，后面的人就会跑。你要做的，不是先打陈耀华，而是把他背后的人一并揪出来。”

赵秀兰愣了一下。

她看着何必，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想到这一步了？”

何必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会议开到这里。明天早上九点，复盘各自进度。”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

赵秀兰盯着那杯新茶看了很久，忽然端起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操，”她说，“老娘差点就认怂了。”

顾思琪啪地合上电脑：“正常。谁都有认怂的时候。”

“你不认怂？”赵秀兰看她。

“我没那个资格。”顾思琪站起来，抱着电脑走向自己的房间，“我的把柄比你还多。”

赵秀兰笑了一声，没反驳。

林妙妙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开始翻截图，一张一张地标记时间、内容、发信人id，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参加期末考试。

苏晚晴收拾茶杯，端到厨房去洗。水流声哗哗的，她洗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二楼。

何必关了走廊的灯，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外面草地的味道。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他确实有更深的一层计划。但他不会现在告诉她们。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没有解锁。窗外，一辆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院子，又消失在黑暗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