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对方说,“是提醒。你跟陈耀华的账,有人替你们算。但你别以为自己能当法官。”
何必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我问你一句,那三套房子,是你漏的,还是陈耀华故意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挂了。
忙音在耳边响着,何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号码拉黑,也没有报警。他在脑子里把对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两遍,“
你跟律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王浩的手机或者通讯被监听了?还是说明对方就在他们身边?
第二种可能性更让人不舒服。
何必把号码截了个图,发给了林妙妙:“帮我查查这个号,能查到什么查什么。”
林妙妙回了三个字:“收到啦。”
何必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方说“陈耀华的事,有人盯着”,这句话里的“有人”,是谁?是法院的?是经侦的?还是另一拨债主?
如果是经侦,那说明陈耀华的案子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何必现在做的事,可能只是把一张已经摊开的网再拉紧一点。
如果是另一拨债主,那就说明陈耀华身边不止他一双眼睛在盯着。
何必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吹进来,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拿起手机,翻到刚才那通来电的时间记录,1347。
他又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
然后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回拨。
不是用这个号,是换一个。
他想起之前在一篇报道里看到的变声软件,可以实时改变声音特征。他已经下载了,但还没用过。现在,也许是个合适的时机。
何必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应用商店,确认那款软件还在。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
站在路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很好,但背后那股寒意还没散。
他重新上车,锁好车门,打开变声软件,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
然后他按下那个号码的回拨键。
电话响了两声。
接了。
“谁?”
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但这次多了一丝警惕。
何必清了清嗓子,用变声软件调出来的声音,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点沙哑,说:“你刚才打给我了,我打回来,有问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何必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你不是何必。”对方说,“你的声音不对。”
“我怎么知道谁是你刚才打的。”何必说,“我回拨的,你有话就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何必,你挺聪明。”对方说,“用变声软件是吧?我知道你是谁。”
何必没接话。
“但我告诉你一句话,”对方压低声音,“你查得越深,踩得越深。到时候想拔腿,来不及了。”
说完,对方又挂了。
何必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队,几个人正低头刷手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谁也不知道他车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对话。
他把变声软件关掉,然后翻到王浩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王律师,补充申请的事,先别用手机沟通,我下午过去你办公室当面聊。”
王浩回了两个字:“明白。”
何必把手机放进储物格,发动引擎,挂挡前,他看了一眼副驾上那张查封公告。
红标题的字在阳光下有点刺眼。
他伸手把公告折起来,塞进手套箱里。
然后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朝王浩律所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背后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三套房子,他一定要查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