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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找回来了

一束黑索擦着她的肩头冲过,割开衣料,狠狠撞进身后的石台。

石台炸开。

林晚晴来不及躲,只将身旁的警员推了出去,转身护住终端。

飞起的碎石砸中肩背。

她撞在池沿上,手臂一麻,设备从指间滑落。

画面翻转。

半边屏幕,瞬间贴上了地面。

怎么了?!

画面倒了!

道长呢?

林晚晴跪下去,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捞起终端。

屏幕边缘裂开了一道白痕。

画面还亮着。

她将设备抵在石沿上,镜头重新对准张守元。

“主画面正常。”

声音发紧,却没有停顿。

“备用机位接上。”

通讯器里,指挥部立即回应。

“已接。所有平台保留原始信号。”

“晚晴,报伤。”

林晚晴咬住牙,将终端又推高了一点。

“还能拍。”

张守元看见了。

青阳的血,正沿符纸下缘滴落。

乔小满的朱砂线已经绞进掌肉。

罗天成压盘的右肩抬不起来,索性侧过身体,把半边肩背都抵在盘后。

而陈不凡始终站在最前面。

一手守住归名阵纹,一手截住白庭生。

那件衣服的右袖,已经被血浸得贴在手臂上。

白庭生还在往前压。

陈不凡没有让出半寸。

张守元低下头。

本命符,只剩最后一截了。

包在中央的残符早已烧透,陈道衡留下的旧血,与他此刻流下的新血,浸在了同一处。

他忽然松开扶着石栏的手。

身体晃了一下。

青阳想伸手,却被迎面的黑索死死压住,只能看着他。

张守元自己站稳了。

他用两根发颤的手指,将歪斜的领口理正。

然后抬起头。

“二十年前。”

他的声音很哑。

“我背着道衡,从你手里逃过一次。”

白庭生看向他。

张守元的腰背,一点点挺直。

“今天,不逃了。”

嘉城。

墓碑底部忽然传出一声闷裂。

负责管控的警员立即后退,将镜头对准碑面。

一道裂缝从地下爬上来,穿过碑座,停在白庭生名字下方。

族谱上的卒字,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可那道墨迹仍在往回聚。

旧碑、祭文、死亡记录。

二十多年间无数次跪拜,无数次念诵,留下的灰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要把那个字重新缝上。

广场上,《天命录》才模糊下去的已死,竟又浓了一分。

张守元看见了。

老人没有再去翻档案,也没有再解释。

他将手掌按在胸前。

按住那簇将熄的火。

“龙虎山,张守元。”

白庭生骤然抬手。

所有黑索同时绷紧!

青阳老道面前的符光裂开一道口子,黑索穿过,擦着他的脖颈卷向张守元。

青阳向侧面踏了一步,抬臂夹住。

袖口瞬间被绞碎。

他闷哼一声,肩膀向下一沉,却把那道黑索死死扣在了腋下。

“接着说!”

张守元没有回头。

“这一生。”

他胸前的火猛地一亮。

老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随之褪尽。

“只拿命,发这一次誓。”

嘉城祖坟上,灰雾翻涌。

雾中传出一声敲门。

咚。

碑面上,那道正在弥合的裂缝骤然停住。

白庭生的左手离开了石沿。

陈不凡面前的压力,忽然一空。

他没有迟疑,拔尺转身,直切张守元右侧!

白庭生的手,恰好出现在那里。

五指伸开,距离那最后一点符火,只剩一掌。

尺锋迎面压下。

白庭生手背上,皮肉绽开。

他没有退,手指仍往前探。

陈不凡向前压住尺身,掌心的血从因字上漫过,一根刚刚接回的灰线骤然收紧,拖得白庭生右肩向后一错。

那只手,终于停下。

陈不凡盯着他。

“当年,你从背后下手。”

他握尺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今天,过我。”

两人身后,张守元抬起了头。

镜头里,老人已经站不稳了。

可那张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证明。”

胸前最后一点符火,烧过他的名字。

“白庭生——”

白庭生猛地挣了一下。

尺下血光溅开。

“没死!”

轰!

嘉城,墓碑上的裂缝从下到上,豁然贯通!

那道维持了二十二年的死名,从名字中央被劈开。两半碑石向外倾倒,砸断供台,香灰与碎石一同腾起。

族谱上的墨迹,再也没能合拢。

属于白庭生的那个卒字,从第一笔开始崩散。

白家保存的谱本、旧祭文、碑记,同一处名字之后,接连出现了无法弥合的断痕。

雾中那只看不见的手,没能再敲下第二声。

祖坟与村中门户之间的灰线,随着碑石倒下,齐齐绷断。

夜雾从门缝、窗沿、院墙根下退了出去。

那些被惊动的村民仍缩在屋里,死死盯着自家门板。

门外,再没有人问名。

也再没有第二下敲门。

广场上,《天命录》猛地展开。

白庭生

三个字下方,那个被无数记录反复压实的判定,终于裂开。

已死

墨迹散去。

纸面上,一点不剩。

刚才还通向空墓的灰线,尽数调转。

它们越过墓碑残影,接上白庭生的手、肩、胸口,接上他此刻踩在广场上的影子。

陈不凡手中的尺首,骤然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推退。

沉下去的,是白庭生的手腕。

那些被死人名挡在外面的旧因,终于找到了人。

白庭生眼角,一道皱纹缓缓陷了下去。

他体内残存的灰气迅速涌向那里。

那道纹没有动。

更多灰气补上。

仍旧没有动。

白庭生抬起手,指腹从眼角慢慢擦过。

皱纹还在。

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没能把这点衰老抹掉。

他看向张守元。

老人胸前,最后一点灰烬落了下来。

张守元的膝盖忽然弯了。

青阳老道猛地挣开已经失去冲力的黑索,回身接住他。两个人一同跪倒,膝盖撞在碎砖上,发出一声重响。

“张道长!”

老人垂下的手,碰到了地面。

指尖沾着灰。

青阳一把托住他的后颈,还没来得及再喊,袖口忽然被攥住。

很紧。

张守元睁着眼。

他没有看青阳,也没有看胸前烧空的衣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截终于指向白庭生的尺首上。

灰线没有再往墓里退。

那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死人,终于被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

张守元喉间滚出一口血。

他咽不下去,便任由血流出来,撑着青阳的手臂,硬将上身抬起。

“陈不凡!”

这一声,几乎撕破了喉咙。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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