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正起身准备把烟锁进柜子里，听到大娘的话赶忙打断：“你个老婆子知道个啥？有福有正式工作，年纪不到二十不能娶媳妇，这是要犯错误的。”

“咋了？先看着不行吗？一晃就二十了，不得早点准备？”大娘不甘示弱。

陈有福看大爷还想说什么，赶忙把手里的半包特供烟也递了过去：“大娘，还不急，等回头年纪到了再叫大嫂帮忙打听。大爷，这包没剩下几根了，你留着抽。”

“啥？特供烟？在哪儿呢？我瞅瞅！”门外传来大哥陈有粮的声音。门帘一掀，就看见自家老爹手上拿着一包白皮烟，上面只写着“特供”两个字。他两步就跨了上去，大爷连忙把烟放进口袋。

“爹，分我几根呗，我尝尝味道。”

大爷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把那包特供烟拿出来递给大哥：“你也别尝味道了，回头留着分给公社里的人。这烟一拿出来，公社里的人以后想骂你也得掂量掂量。”说着转身从柜里拿了两包牡丹烟丢给大哥。

“谢谢爹。”看着手上半包特供和两包牡丹烟，大哥脸上尽是笑意。

大娘在一旁骂道：“也是个没出息的货！有福给了你爹一条，他两包就给你打发了，你还在那儿偷着乐。”

大哥脸顿时不笑了，转头还想对大爷说什么，被大爷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陈有福重新拆开一包特供烟，给大爷和大哥各递了一根：“咋了大哥，这会儿公社又把你关起来了？”

大哥接过烟后没舍得抽，又放进了烟盒里：“没有。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咱们家四口都是工人，特别是你小子还是个公安，把我叫过去骂了一顿就让我回来了。”

“出息。”大爷接过特供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抽了一口，“我怎么感觉这烟没劲？老大，你拿着抽吧。”

“好嘞爹，我来试试。”大哥接过烟抽了一口，“还行啊爹，挺顺口的。”

“你要觉得顺口就抽完吧，我是不习惯。”陈有福看出大爷是心疼儿子又不好意思明说，便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包递给大哥，“大哥，那半包你给大爷，这包留着自己抽。我这儿还有好几条呢。”

“也行，反正你小子比大哥有本事。”大哥也不客气，直接把那包烟塞到大爷口袋里。气得大爷吹胡子瞪眼，骂他好意思。大哥嘴里嘀嘀咕咕：“你接小叔烟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气得大爷脱鞋就要抽他，被陈有福拦下了：“大爷，不至于，一包烟的事。”

陈有福又转头问陈有粮：“对了大哥，村里粮食够吃吗？”

“哎，勉强吧。留下粮种，饿不死人就行。”大哥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大爷也只是默默抽着烟。

“没事大哥，困难总会过去的。我明天回城里问问朋友，想办法搞一点回来。”

大哥有心拒绝，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难为你了，有福。多的话大哥也不说了，村里记着你的情了。”

门外传来姥姥的喊声：“有福，回来吃饭啦！”

“来了，姥！”陈有福先应了一声，然后对屋里人说，“大爷、大娘、大哥、大嫂，我就先回去吃晚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