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站在高墙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今天练障碍八项，一个人一个人来。不合格的，加练。加练还不合格的，再加练。直到合格为止。”他顿了顿，“李小亮，你先来。”

李小亮脸一苦：“教官，又是我？”

“怎么，你不想第一个？那行，换王大壮。”

王大壮赶紧摇头：“教官，还是让小亮先吧，我学习学习。”

李小亮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走到线。

“预备――跑！”

李小亮个子小，灵活，前几个障碍过得还算顺利。跨桩、跳壕沟、翻矮墙，一气呵成。到了高板跳台，他助跑几步，双手撑住板面，一使劲就翻了上去。但下来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落地没站稳，一个趔趄，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陈有福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李小亮继续往前跑。云梯、独木桥都过得马马虎虎。到了高墙前面，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两米高的墙，咬了咬牙，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腿蹬了两下没上去，整个人挂在墙上像只壁虎。

“使劲啊小亮！使劲！”新兵们在后面喊。

李小亮脸憋得通红，胳膊直发抖，就是翻不上去。

陈有福看了几秒钟，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轻轻一提，把他从墙上拽了下来。

“下来吧，别把墙蹭脏了。”

李小亮站在地上，低着头。

“知道为什么翻不上去吗？”

“我……我臂力不够。”

“臂力不够是一方面。”陈有福指了指高墙，“更重要的是你没掌握技巧。翻墙靠的不是蛮力，是腰腹和腿的配合。你看好了。”

陈有福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一撑墙头，腰一挺，腿一甩，整个人像条鱼一样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新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试一次。”陈有福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小亮咬着牙又试了一次――这回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总算翻过去了。

“有进步。下一个，王大壮！”

王大壮从队伍里走出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预备――跑！”

王大壮跑起来地都在震。跨桩的时候，他一步跨出去差点把桩踢飞。跳壕沟时，落地太重，溅起一片尘土。翻矮墙时，因为太胖，肚子卡在墙上，手脚乱蹬了好几下才翻过去。

新兵们笑得前仰后合。

高板跳台，他助跑几步，双手撑板面，结果板面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响。他使劲往上撑，脸憋成猪肝色，终于翻上去了。但下来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落在沙坑里，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陈有福忍不住用小本本挡住了脸――不是记东西，是在笑。

独木桥是王大壮的噩梦。

那根木头本来就窄，他一踩上去，整根木头都在颤。他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两只手伸开保持平衡，像只笨拙的企鹅。

走到一半，木头“咔嚓”一声――裂了。

王大壮“哎哟”一声，连人带木头摔进了下面的水坑里。水花四溅，他整个人像只落汤的熊，浑身泥巴，头上还顶着一截断木头。

全场爆笑。

陈有福走过去，蹲在水坑边，看着一身狼狈的王大壮，认真地问：“壮哥，这桥跟你有仇吗？”

王大壮坐在水坑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哭丧着脸说：“教官，我说这桥质量不行，你信吗？”

“信。”陈有福站了起来，“要不我给换成铁的？”

王大壮愣了一下，挣扎着爬起来：“那我也能把它踩断！”

这回轮到陈有福笑了。

“行，有种。去换身干衣服，继续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新兵们瘫在食堂的凳子上，连筷子都懒得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