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江副科长,你这是干什么?事情不是已经了了吗?”
江副科长急了,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陈副所长,您心里清楚,我……我中午那个态度,确实是不应该。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您说怎么样,我老江绝无二话。”
陈有福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江副科长来说,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陈有福伸手接过烟,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根。江副科长连忙划着火柴,双手护着火苗递了过去。
陈有福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两人之间散开,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江副科长,你我也算半个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没必要摆架子。你说呢?”
江副科长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陈副所长说得对,我记住了,记住了!”
陈有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江副科长浑身一僵:“行了,回去吧,李主任还等着你呢。”
江副科长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转身跑回车上,发动车子一溜烟走了,连回头都不敢。
陈有福站在门口,把手里那根烟抽完,这才转身回了所里。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正在看文件,见陈有福进来,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样?人送走了?”
陈有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送走了,李主任挺满意的。”
“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吧?”所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没有没有。”陈有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跟您说,李主任还挺客气,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儿让我去厂里找他喝茶。”
所长笑了笑:“那是人家给你面子。你爸和你姐夫都在轧钢厂上班,这事儿处理好了,以后他们在厂里也好做人。”
陈有福挠了挠头,忽然嘿嘿一笑:“所长,还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
“说。”
“李主任为了表示感谢,给了我一个学徒工的名额。”
所长一愣,搪瓷缸子都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行啊你小子!”他指着陈有福,笑骂了一句,“我原来的意思,是让你爹在轧钢厂里能混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说话。你倒好,直接给自己混了个学徒工名额回来。”
陈有福嘿嘿直乐,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运气好,赶上李主任心情不错。再说了,这不也托您的福嘛,要不是您让我处理这事儿,我也碰不上这好事儿。”
所长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陈有福递了根烟嘿嘿笑道:“我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
所长被他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气笑了,拿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打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耍贫嘴,该干嘛干嘛去。”
“得嘞!所长那我继续回去休息了。”陈有福敬了个不正经的礼,转身溜了出去。
所长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文件。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运气是真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