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过来。”陈有福抬了抬枪口,接着说道“别搞什么小动作,要不一会枪走火了别怪我。”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陈有福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来自那个人,是他身后。
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陈有福在山里打过那么多次猎,知道这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而且不是什么小东西。
他余光往左边一扫,顿时浑身一僵。
山坳上方的岩石边上,蹲着一只老虎。
那只老虎半个身子隐在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前爪。毛色比陈有福见过任何一只老虎都深,背上的纹路粗黑分明,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灌木丛里站着的那个瘦长脸,瞳孔缩成一条缝,尾巴在身后慢慢扫了一下。
不是盯着陈有福,是盯着那个人。
瘦长脸也看见了。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喊没喊出来,两条腿开始发抖。他想跑,但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陈有福心想,老虎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这个人来的,这人身上有血腥味,老虎闻见了,跟过来了。
但他不能赌老虎会放过自己。
老虎的视线从瘦长脸身上慢慢移开,转到陈有福身上。那颗大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琢磨面前这个站着的东西是什么。
灌木丛后头,刘成的声音压低传过来:“有、有福,你、你别动,别开枪,我这边瞄着呢,只、只要不动,咱就不动。”
陈有福没动。手握着五六半,枪口本来是朝前的,现在微微偏了偏,对准了那只老虎的方向。但他知道,这个角度不好打,老虎半个身子有遮挡,一枪打不死,它就扑过来了。
忽的一下,老虎动了。
它从岩石上慢慢站起来,四肢粗壮,身体拉长了足有一米半多,尾巴垂在身后,一步一步沿着山坳的斜坡往下走。不是扑,是走,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声响。
瘦长脸吓的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等老虎快考级时,终于还是撑不住,转身就想往灌木丛里钻。
老虎的身子猛地一压,后腿蓄力。
陈有福没多想,枪口抬起来,准星套住了老虎的脑袋。老虎的眼睛在晨光里发着黄绿色的光,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正对着他。
五六半的枪声在山坳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一枪从老虎的左眼眶钻进去,没有第二声。
老虎的身子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一袋湿水泥一样砸在地上,四肢蹬了两下,不动了。
陈有福站在原地,枪还端着,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
山坳里安静了足足三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