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你拜师了,拜谁啊?”闫埠贵来了兴致。
“我们市局的高副局长。”陈有福嘿嘿一笑,“三大爷,回头再跟您细说,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有出息!”闫埠贵竖起大拇指。
陈有福油门一拧,上了大路。十二月的风刮脸上跟刀子似的,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心里倒是热乎的。一路上经过百货大楼、国营饭店,又拐过两条胡同,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卖豆浆的老头缩着脖子跺着脚。
到了市局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好,解下野猪扛在肩上。野猪不轻,他换了个肩膀,咧了下嘴,大步往里走。
刚好碰到高伟强的秘书小周。陈有福把野猪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周秘书早啊。”
小周接过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那野猪,笑了:“有福,以后叫我周哥就行,喊什么周秘书,见外了。”他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昨天听高局长说收你做徒弟了,你这是给高局长送去的?”
陈有福笑着点头:“周哥,拜师礼。我师父在办公室吗?”
小周点上烟,吸了一口,憋着笑说:“有福,你来得可不巧。昨天高局长拉着你打的那只老虎,到处给人展示去了。先是扛到局里各个科室转了一圈,又拎着照片去了趟市里,逢人就说‘我徒弟打的’。结果晚上跟几个老战友喝酒,让人给灌了。你是没见着,那一杯接一杯的,最后被人抬回去的。抬上车的时候嘴里还喊着‘我这徒弟没得说’。”
陈有福乐了:“周哥,那不叫展示,叫n瑟吧?”
小周尴尬地笑了笑,这话他可不敢接,赶紧岔开:“这会儿高局长怕还没起来呢。你直接上家里去吧,别在这儿等了。”
“那周哥,我师父家住哪儿?”
小周把地址告诉了他,又叮嘱了一句:“有福你可千万别在高局长面前提我说他喝醉了被抬回去的,要不我明天就该倒霉了。”
陈有福笑着点点头,记好地址,扛起野猪回到车上,发动摩托,突突突地往市局家属院开。
高伟强住在东城的一个小院子里,不是那种大干部住的洋楼,就是普通的四合院,独门独户。胡同不宽,青砖灰瓦,院门口蹲着两个石墩,旁边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陈有福找到门牌号,把摩托车停好,没急着敲门。
院子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像是京剧。他左右看了看,胡同里没人。伸手进摩托车后备箱,假装翻了翻,其实是打空间里摸出五斤苹果。
他把苹果装进布包袱,又把野猪从后座上解下来。野猪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冻得淡了不少,但他还是怕太冲,低头闻了闻,觉得还行。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来了来了――”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脚步声急急的。
门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和善。她上下打量了陈有福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野猪和手里的包袱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
“你就是有福吧?”师娘不等他开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里拽,“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老高天天念叨你,说你机灵、懂事,昨儿个喝醉了还拍着桌子说‘我终于收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