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大爷。”陈有福坐下后继续开口道,“我今天是来办案子的。”
刘厂长正色道:“什么案子?你说。”
陈有福把李桂兰的事简要说了说,没说太多细节,只说有个姑娘被人害了,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跟一个穿灰棉袄、走路弓腰、抽大重九烟的男人有关。据邻居反映,这男人可能是个采购员,常在交道口一带活动。
刘厂长听完,眉头拧了起来:“你是说,这个人有可能在我们厂?”
“不一定,交道口所有的工厂我们都派人去查了。”
刘厂长想了想,站起身来:“行,我让人把采购科的都叫过来。你在这等着,我去安排。”
陈有福站起来:“刘大爷,我下去问就行,别耽误您工作。”
“耽误什么,配合公安办案是应该的。”刘厂长说着已经出了门,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小孙,你去把采购科的人都叫到我办公室来,一个别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刘厂长让他们都进来,屋里顿时挤了不少人。陈有福数了数,一共五个,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最小的三十出头,清一色男的。
刘厂长站在办公桌旁边,语气不高,但很严肃:“这是派出所的陈同志,来调查一个案子。你们几个配合一下,问什么答什么,别瞒着藏着。”
几个采购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陈有福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和铅笔,先扫了一圈几个人的身形。没有一个弓腰的,都站得挺直。
“各位师傅,耽误大家一会儿工夫。”陈有福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尽量放得平缓,“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有没有认识的采购员,走路有点弓腰的?大概三十来岁,最近抽的烟是大重九。”
几个采购员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陈有福点点头,把本子上的记录翻了一页:“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李桂兰的姑娘?二十一岁,住柳荫胡同。”
几个人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刘厂长在旁边敲打了一句:“你们好好想想,别急着说没有。这关系到一条人命。”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采购员开口了:“陈同志,我们采购科这些人,天天在外面跑,虽然认识的人多,但都是工厂上的往来,跟个人实在搭不上边。”
陈有福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了一遍。五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没有谁眼神躲闪,也没有谁紧张得手心冒汗。合上本子,说了声谢谢。刘厂长又叮嘱了几句,让采购员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几个人散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刘厂长坐回椅子上,递给陈有福一根烟。陈有福摆了摆手:“嗓子疼,不抽了。”
“行,那你多喝点水。”刘厂长自个把烟点着,“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陈有福站起来,把围巾重新围好:“接着排查。这条线断了就继续找下一条,总得给死者一个交代。”
刘厂长把他送到楼梯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福,查案子归查案子,身子也得注意。”
陈有福点了点头,下了楼。
出了厂门,冷风又扑了一脸。他站在摩托车旁,掏出小本子看了看刚才记的几行字――什么都没记着,因为什么线索都没问出来。
只能期望所里别的人能有好消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