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峰接过口供扫了几行,进屋看了看程建国,出来点了点头:“行,走吧,跟我一块把人带回去。”
陈有福却往后退了一步,两手一摊:“指导员,我可提前说好啊,我这烧还没退利索呢,浑身没劲儿。要不您受累,和大宝哥一块儿开我摩托车把犯人带回所里。我这身子骨,再吹一路风,明儿又得躺下了。”
薛峰看了他一眼:“你又耍滑。”
“哪是耍滑?这叫实事求是。”陈有福一本正经。
钱大宝在旁边乐了:“指导员,您别听他鬼扯。您看他那精神头,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这会儿说没劲儿?”
陈有福嘿嘿一笑:“大宝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打电话用嘴,骑摩托车冻身子,能一样吗?”
钱大宝看了看陈有福的摩托车,又看了看程建国,缩了缩脖子:“算了,我怕一会把人摔死。就我这技术,能把车骑到沟里去。”
薛峰懒得跟他俩掰扯,朝钱大宝一抬下巴:“把人带上车,你坐后头看着他。”
钱大宝没再废话,进屋把程建国从暖气片上解下来,和陈有福一左一右架到广场上。薛峰已经跨坐上摩托车,打着了火,发动机突突地响。
钱大宝先把程建国按到座儿上坐好,自己才坐了上去。
薛峰回头看了一眼:“坐稳了。”
“稳了稳了,走吧。”钱大宝说完又冲陈有福喊了一句,“有福,你怎么回去?”
陈有福已经在广场上东张西望了,远远看见许大茂蹲在候车大厅门口的台阶上,两手抄在袖子里,冻得直缩脖子。他朝那边努了努嘴:“我让大茂哥骑自行车带我。”
薛峰见状也不再多说,一踩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窜了出去,拐出广场,消失在雪夜的马路上。
陈有福缩着脖子走到许大茂跟前,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大茂哥,事搞完了,麻烦你受累,骑自行车带我回家呗。”
许大茂抬起头,一脸呆愣的问道:“我?骑自行车带你?你那摩托车呢?”
“让我所里的指导员开走了。”陈有福指了指远去的方向,“你瞅我这脸,烧得还红着呢,再骑车吹风,明儿真得躺炕上起不来。”
许大茂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陈有福一眼:“你抓人的时候可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那叫回光返照。”陈有福嘿嘿一笑。
“滚蛋,你咒自己呢?”许大茂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过来,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坐稳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陈有福一屁股坐上去,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两只手插进许大茂的大衣兜里。
许大茂蹬了两下,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雪已经不下了,风小了很多,但干冷干冷的,吹得脸上发木。
“有福,你们那案子算破了?”许大茂一边骑一边问。
“嗯。”陈有福把脸埋在围巾里,“指导员回去写个报告交上去就行。”
自行车轧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有福,我看你的状态也不像生病没好啊,你该不会是不想回所里写报告吧?”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大茂哥,人不能太聪明,那样会没朋友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