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一直坐角落里没吭声,听薛峰说完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懊恼:“对不住,这事怪我,我当时没太在意,那人好像故意引我多说话,我当他是普通街坊,就没往心里去。”
林建军摆摆手,把烟灰弹进桌上空茶缸里:“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让撤的。我在那儿蹲了两个小时没动静,想着人肯定不来了,才招呼大伙收的,要怪也怪我,不该那么早撤。”
陈有福没接这话,转向刘成问:“成哥,那人为啥要引你多说话?”
刘成想了想,皱着眉回忆:“他问了我好几句话,借火、时间、问路,前前后后搭了好几句。我当时没当回事,就觉着路边碰着个爱闲聊的,现在回头想,他每问一句都停一下,像是在等我回话,等我多说几个字。”
“口音呢?听出是哪儿的没?”陈有福追问。
“天津的,那口音一听就是天津卫那边的,我当时还觉着挺亲切,没多想。”
林建军弹了弹烟灰:“天津人,这又跟鼹鼠对上了。”
陈有福跟着点头:“那看来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穿灰棉袄的应该就是鼹鼠本人了。”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了,李叔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上头摆着几碟咸菜和一盆热腾腾的馒头,身后大牛二牛各端一个搪瓷盆,里面盛着热汤和炖菜。
林建军站起来,把桌上的本子地图往一边划拉:“来来来,先把桌子清了,大伙都饿一天了,先吃饭,吃饱再说,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里有东西,脑子才转得动。”
众人纷纷起身帮忙收拾。没多大工夫桌上就摆满了,一盆热汤、一大盘馒头、几碟咸菜、一小碗炖肉,不算丰盛,可在这冷透了的冬夜里,够暖人的了。
大家围桌坐下,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屋里安静了一阵,就剩筷子碰碗的声儿和吸溜热汤的动静。
吃到一半,铁锤忽然停下筷子抬头看陈有福,像想起什么来:“有福,王兵是南方人,你说那个鼹鼠引着刘成说话,是不是就是为了听他口音?只要确定他不是南方口音,那肯定就是冒牌的了。”
“嗯,特务这套活儿玩得熟,心思也细,跟咱打交道的时候,每句话都是算好的。”说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嘴里的东西也不嚼了。
陈有福脸色开始发沉,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昨天下午,我们院里的邻居还特意跑来问我,抓的那个人是不是南方人。”
屋里瞬间安静了。
林建军沉声问了一句:“谁问的?”
“我们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