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顺着刘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院门果然开了条缝,一个人影从里头闪出来。那人穿着件深色棉袄,个头不高不矮,没戴帽子,步子迈得不慢,可脚底下稳当,不像慌张的样子。到门口顿了那么一下,左右扫了一眼,才把门带上,手里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转身就往胡同口走。
刘成的呼吸明显急了,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就是他,中午跟我借火的那个。”
铁锤也凑过来,下巴朝那人方向点了点:“有福,上不上?”
陈有福没吭声,盯着那个人影看。布包的形状不太对,鼓得不像日常出门带的东西,倒像里头塞了件大件。他心里翻了个个儿:大晚上拎包出门,门只开条缝,出来还回头看一眼,这不是出门买东西的路数,倒像是要跑路。
他伸手拦了下铁锤:“别急。手里提着东西,八成是要跑。先别惊他,留两个人跟着,看他去哪。要是去跟同伙碰头,咱们跟着去端一锅。就算不是,等他走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也来得及。”
说完转头看林建军那边。林建军早看见了这边的情况,正朝他点头。陈有福比了个手势――跟上那人,按原计划走。林建军点了个头,冲身后招招手,带着大牛二牛推着自行车,悄没声地跟了上去,三个人影很快就融进胡同口的暗处。
刘成和铁锤留下来,跟陈有福一起蹲在院门口。
夜风从胡同口灌过来,吹得墙角枯草沙沙响。三个人刚把位置重新布好,还没来得及商量下一步怎么进院,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这回出来的人跟刚才那个完全两样,个子高出一大截,穿了件深灰棉大衣,脖子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就露出一双眼。在门口站了站,左右瞧了瞧,抬脚就往胡同外走,步子比先前那个人快了不少。
陈有福的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大晚上出门,脸遮成这个样子,说心里没鬼谁信?
他没犹豫,端着枪从墙根底下站起来,两步蹿到胡同中间,五六半平举起来,枪口指向那人:“站住,别动。”
那人身子猛地一顿。
铁锤和刘成从左右两边包抄上去,一人抓一只胳膊。那人被按住了还在挣,嘴里嚷嚷:“你们干什么的?”
陈有福收了枪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围巾遮得太严实,就露眉眼,但那眼神镇定得有点过分,比刚才溜走的那个强多了。
陈有福摆了下手:“铐起来。”
铁锤手快,腰间一摘,咔嚓两声,那人两手背到后面铐上了。那人还在喊:“同志,真是误会,我啥也没干啊!”
陈有福没搭理他,转身朝那扇半掩的木门走过去。门没关严,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开了。
他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褥子铺得平平整整,枕头边搁着半包烟和一副老花镜。柜门开着,里头少了几件衣服,几层搁板上的东西翻得有些乱,像是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归置。
陈有福回头对刘成说:“成哥,跟我进去搜一圈,铁锤哥,门口这人你看住,别让他跑了。”
里屋更小,只一张床一口箱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没一丝褶子。陈有福弯腰翻了翻床底和箱子,没翻出什么要紧东西,退出来的时候刘成正站在屋门口探头:“有福,有啥发现没?”
“人走得很急,想趁天黑跑,你进来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归拢,找块布包上,带回去。”
刘成应了一声,进屋收拾去了。
陈有福出到院子里,铁锤还按着那个人。那人已经不挣了,铐着手站在墙根底下,围巾还裹着半张脸,就露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陈有福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