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要是如此怎会没有一点风声,税银也是按期缴纳从未少过分毫,朝廷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怎么会……”
石脂油作为他们可以全权支配的油料,朝廷不会核查开采产量、内部物料损耗,也不会盯着油泉每年产出多少吨,王府只需在年底呈报实际销售所得,依照销售额足额上缴税银即可。
大头拿在手上,自然不会在税银上做手脚,平白给朝廷送把柄,这也是他们敢如此行事的原因,压根就不担心朝廷查账,账面干干净净。
而手里的石脂油的开采和外销都是由他母家的几位兄长手一手包办,之前也从未出过问题。
就算出现问题也是在货出手后,只是出了手的东西几经周转之下责任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王爷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淮阳王妃强撑着仅存的一丝侥幸:“可咱们账面干净,该缴的税一分不少,朝廷查案讲究证据,难不成还能凭着已经售出去的货来问罪?货已交付出去,再怎么样都追究不到我们头上。”
“你觉得朝廷是吃干饭的?税册上只能看见卖出去多少银子,辨不出货品的成色,真要论罪朝廷压根不会靠账簿而是靠实物。”
萧峋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语气不明:“说到底是你兄长这回行事太过于冒失和急切,汾王府刚接手西北漕运又逢安定郡新立,各方都盯着,正是要抓典立威的时候,他刚好撞在风口上,等于主动把把柄递到了人家手里。”
听到这话淮阳王妃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王爷,您这是何意?难不成想……”
“石脂油一直由你兄长负责打理,王府并没有沾手,如果朝廷这边已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必要时候本王只能断尾求生,方能有以后,不然整个淮阳王府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用本王多说,你应该也知道怎么做对我们这才是最有益的选择。”
藩王辖下的油料以次充好牟利是重罪,轻则被朝廷借机削藩,重则整个淮阳王府倾覆,把责任推给她兄长确实是唯一自保的办法。
可毕竟是自己亲兄长,淮阳王妃神色惶然,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但凡掺兑货品以次充好,刻意操纵市价杖八十,赃利过百两徒一年,过五百两徒三年,过千两流三千里,若聚众垄断以至危害国计则罪加一等,主犯收监抄没家产,亲属连坐。”
“如今还不到聚众垄断危害国计的地步,以最高的获利算至多流三千里,只要王府能摘脱出来,就算你兄长被判处流放性命也能无虞。”
淮阳王妃听着这番冷静得几乎残忍的权衡利弊身子微微发颤:“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日,所以从一开始便将境内的石脂油全权交给我兄长他们打理,从不多过问一句。”
“异姓王自古便没有行差踏错的余地,想要维持王府荣光,让王府长久续存下去,提前做好责权划分是必须要做的事,唯有这样真到事发才能给王府留出缓冲的余地,这并不是针对谁而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不得不做的考量。”
因为有这层缓冲,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被无形的网罩住,却没有彻底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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