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牵动朝堂格局、边境安稳、勋贵高层一般来说会动用三署会勘,不过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只管查案、定罪,这事是石脂油经济大案,涉及的官营物产、账目、漕运货值、藩王财政、钱粮账册,这些都不在三司的职权范围内肯定会指派户部随同前往。”
一番话把余雅章听得一愣一愣的:“咱们不是负责指哪儿打哪儿就成吗?怎么阮郎中你还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阮宜瑛失笑:“以前我爹强制要求背的,他说其他的可以不懂,但这些朝堂责权分界一定要牢牢记住,刀握在手里,若是看不懂朝堂的法度,别人一道文书便能将你架在火上。”
她对弓马布防得心应手,文职案牍一直都是短板,这些也只是靠死记硬背记下框架,内里弯弯绕绕的簿册算法并不精通。
夜色之下火把摇曳,总领此案的邹文盛带着大理寺的官员立在码头岸阶。
大理寺和刑部还有户部并不统属,不过他身位列九卿又由明章帝亲自指派此案由他负责,刑部侍郎和户部侍郎亦要听他调度。
等其他几部的人到齐也没废话,直接进行责权分工,对刑部侍郎道:“你部主掌刑狱,即刻安排人手传唤码头的船户,汾王府负责押运的管事就地录下初供,船上的货物是汾王府自行封存,不得擅自启封撕毁封条,如需提人问询知会汾王府值守官吏协同。”
刑部侍郎点点头:“一切按邹寺卿说的来。”
“户部负责启封取样,由你们辨识油内掺兑物料,登记船只文牒簿册副本,核算货值赃额一事待样本、账册完备之后再行着手。”
户部侍郎自然也没意见,嗅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劣质油脂气味,居然觉得莫名清醒,不管最后调查结果如何国库应该又有一大笔进账了。
停在码头的货值不能站在核算,不过蒋尚书已经召集同僚对淮阳近十年的税款进行核算。
把刑部和户部安排好,邹文盛转头对大理寺的道:“把油样进行分装数匣,所装的每一匣包括到场的所有衙门,连同汾王府的值守一律签字画押,样本一份留码头归档,余下的全部带回大理寺中,由我亲自主持二次复验。”
又看向沈青玉:“沈御史这边还请自便,本官就先不做安排。”
沈青玉微微颔首,看到负责驻守码头上两名学生,率先走过去询问情况。
想到自已最近随殿下都做了什么事,阮宜瑛和余雅章顿时头皮发麻。
可又不能转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见礼,好在沈御史没有提及话本子的事。
只询问她们码头的情况以及货船到岸后的漕运厅那边是怎么报备的。
余雅章忍不住松了口气:“汾货船抵达后没有卸船,由汾王府自行封舱防盗,为免发生意外也没有例行通知户部仓管司前来核验成色,漕运厅只例行到船舱上看了一眼,并未开箱。”
邹文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就是说货船到现在依旧是原始状态,没有任何人动过。”
“回邹寺卿,正是。”
“不错,如此能为我们省不少事,沈御史你这两位学生行事着实稳妥。”
确实很稳妥,沈青玉看向不敢同自已对视的学生,只是作为太女的伴读,这份稳妥多少有些间歇性,连军营出身的阮宜瑛都不能避免。
没多说什么,只道:“邹寺卿谬赞。”
简单的了解完情况很快便各司其职,火把沿着江岸依次排开,明明灭灭的火光浮在河面,京畿码头上一片肃然,唯余人影来回走动。
三司和户部的官员大晚上同时赶往京畿码头的消息没出多久便在京城传开。
京畿码头白日里人来人往,汾王府从眠阳千里迢迢押送几船货物停放在京畿码头的事,各方自是早就听到了风声。
汾王府的货停放在京畿码头,三司和户部的官员跟过去,一时间京城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萧峋峰皇宫出来便下令紧闭府门,严禁王府上下外出走动,独自在书房枯坐了一夜。
淮阳王妃同样一夜未眠,在焦灼不安中度过整宿。
唯有被关在院中祈福的萧鸿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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