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这些并非无的放矢,淮阳王这边回府之后上一道奏疏将情形据实奏来,莫要随意搪塞,藩王立身贵在以诚事上,若辞有所虚隐其中的利害,想来淮阳王应当是知晓的。”
听着这道敲打的话,萧峋峰隐约猜到什么,下颌不自觉收紧,却只能躬身应下:“臣领旨。”
看了眼退回原位的刘御史,心念急转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投石问路,想到这儿只觉得寒意直冲后脊,手掩在朝服中隐隐发抖,他与陛下好歹年少相识,对其也算有一定了解。
对方现在虽越发高深莫测,可行事作风多少会和以前有几分相似,对此事举重若轻的处理态度,分明是还有其他什么在等着他。
不止是他,其他大臣也隐约察觉到什么,御史台突然发难看着可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陛下居然只让淮阳王回去写自述折?
按正常的处置流程要么是当即令重臣前往淮阳王府查验虚实,要么至少当面询问淮阳王,追问王府内的详细情形。
结果一桩闹上大殿的伦常检举,却处置得如此浅淡,既不深究也没有搁置不问,不像是单纯处理一桩家宅的讼事,更像是故意留着这个口子,在等别的事情落地爆发。
仔细想想,陛下或许不是不在意弹劾,而是觉得此刻还不到把这桩内宅之事掰开清算的时候,仿佛在等候另一套底牌摆上台面。
站在武将队列的祁盛看了眼前面连背影都透着僵硬的淮阳王,小声的问前后同僚:“陛下不是只让淮阳王回去写份自述折吗?又没问罪,怎么瞧他的反应比问罪还大。”
“真要问罪还好。”
倘若陛下此刻便当庭问罪,今日这场弹劾便就此了结,无论淮阳王辩解得脱,还是当场受责这事也就告一段落,往后就算再起风波也只能另立案处置,无法归拢到一处一同追责。
现在陛下既不深究,也不将事情按下,相当于留着一道缺口悬在半空,虽无人知晓将要浮出水面的会是何等事端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是在等别的东西浮出朝堂。
明刀落下不可怕,可怕是刀举着迟迟不砍,你不知道后面还有在等着,才是最叫人发寒的,而淮阳王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后面的话长亭侯没有明着说出来,问祁盛:按理说你同太女殿下出去一趟,很多事应该比我们这些在京城的更为清楚才对,怎的感觉还是两眼一抹黑。”
“人家上柱国就不同,京畿码头那边昨天开始,我通州的水师别说靠近码头,就是附近的水域都得再三询问。”
“所以人家才能加封上柱国,哪里是我一个小小将军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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