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石脂油的事没有如他所料的一般得已私下解决,而是被摆上明面,请罪的折子他昨日依旧选择递交了上去,现在的场景也在意料之中。
可萧峋峰看着邹文盛手上厚厚的卷宗心中却还是一阵发紧,头上悬着的刀非但没落下,反而像是在持续蓄力只等着一击毙命。
突然间他猛地看向邹文盛旁边的青年。
恭庆伯府余家,宗室……
上首的明章帝打开陈福呈上来的卷宗,没有急着翻看,随手搁置在一旁,抬眼道:“昨夜都查出了些什么邹卿和余卿可当众道来。”
此话一出,大殿内安静更甚,陛下没有和以前一样自已翻看卷宗直接定调子。
反倒叫大理寺卿和工部侍郎当众陈述,摆明要把所有证据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简单来说就是没打算留私下斡旋的余地。
“臣等遵旨。”
主理此案的邹文盛率先开口:“回陛下,昨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连同户部、工部一众官员在京畿码头查验这批石脂油。”
“油桶外壁可见淮阳当地工坊的烙记,油品当中检出大量外来杂物,乃人为混入用来增重,油样、油桶还有随行的货簿和交易记录全都封存,现存的账册上多处留有范韬的签押。”
听到这萧峋峰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几分,只要罪责仅限于这位妻兄,淮阳王府便能得以保全。
明章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余卿你来说说石脂油里都掺杂了些什么东西,掺的这些东西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同大家仔细说说。”
余震谦微微躬身:“回陛下,臣将三批石脂油逐桶取样勘验,首批油液含水率过重,水淆于油内则灯焰虚浮摇荡,燃势难以持久,照明时间直接折损大半,加大百姓经济负担。”
“第二批石脂油除水分之外还掺杂了细石灰与矿土粉末,石灰遇湿容易凝垢结滓,矿土则会沉落在盏底,日积月累之下堆积壅蔽灯芯,导致灯火无故熄灭,很难点燃。”
“至第三批……”
说到这里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三批石脂油除了里面掺杂水、石灰、矿土之外还掺入了磨碎的页岩碎屑,页岩颗粒沉在罐底既会压覆灯芯有碍引燃,由于其稳定性较差燃烧之际会有火星迸溅飞射而出,一旦落于帷幔布帛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滋生火情。”
他说得简单明了,殿内的大臣们一听便知,三批劣质石脂油危害可以说是层层递进
头一批应当只是试探,所以只往油里兑水,耗损民财尚且算是贪利之弊,
第二批往里混石灰和土粉,让百姓点灯照明都不能安生,已然祸及民生。
到第三批,掺入稳定性差的页岩碎屑,是实打实的为谋私利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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