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雪面若冰霜,不发一语,手腕微转,剑气吞吐。
“嗤――”
冰蓝剑气在坚硬冰面上犁出深沟,横在顾乡与白寅脚下。
“骨门杀阵已启。”洛清雪持剑极稳,冷眼扫过二人,“阵法与入内者神魂气机相连。尔等若是全盛,或可硬抗一波。但凭此刻残躯,越线半步,不仅灰飞烟灭……”
她顿了顿,杀机毕露:“更会引动阵法反噬,令杀机尽数倾泻于苏长安神魂。你们若想她死,大可迈出此步。”
此如重锤,死死砸中二人软肋。
顾乡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僵住,颓然落下。袖中双拳紧攥,指甲刺破掌心。白寅的拳头亦停在半空,浑身肌肉因强压暴怒而剧颤,喉间喘息粗重。
他们不惧死,却怕连累她。只需一句,便将两人彻底钉死在原地。
“都消停些。”
清冷嗓音自后方响起。苏长安拢着赤色大氅,自两人中间缓步穿过。神魂虽弱,步伐却极稳。
她停在剑痕前,未看洛清雪,只微侧首,余光扫过僵立的两人。
“门内无杀意。”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能察觉,里面非但无险,反有血脉同源之感。此乃天狐机缘,你们若跟来,不过是拖累。”
顾乡欲又止,触及她冰冷眼神,终将话咽下。
“留下。”苏长安语气化作命令,毫无转圜余地,“冰窟内灵气充裕。借洛清雪法阵,将你们这副破败身躯养好。我出来时,若见谁冻死在此处……”
她冷笑一声:“我便亲自下黄泉,将你们的魂魄拘回来点天灯。”
这般狠戾的威胁,却胜过一切温软语。顾乡紧绷的脊背微松,白寅眼底暴戾亦褪去大半。他们深知,她既开金口,便不容更改。
“去吧。”顾乡垂眸,嗓音沙哑,“我在此候你。死亦不退。”
“小九,你若少根头发,老子便平了这太上忘情宗!”白寅咬牙,满眼执拗。
苏长安未再回应。她深吸一口气,榨取最后一丝天狐本源护住心脉,随后深看了一眼洛清雪。
洛清雪避开视线,微侧身,让出前路。
苏长安再无迟疑,跨过冰蓝剑痕。赤色大氅在猩红血光中划出凌厉弧线,她头也不回地踏入骨门深处。
“轰隆――”
背影隐没的刹那,百丈骨门轰然闭合。血光熄灭,冰窟重归死寂。
门内。
短暂昏暗后,苏长安视野渐明。
没有机关陷阱,亦无绝世杀阵。周遭充斥着粘稠的远古灵气,静得只余神魂波动的微响。
她抬眸望向中央,瞳孔骤缩。
前方,矗立着一尊遮天蔽日的白骨雕像。那是只仰天长啸的九尾天狐,九条骨尾如山脉延展,骨骼上铭刻着繁复妖文,每一道皆散发着令万妖臣服的威压。
然而,令她定住脚步的,并非这尊白骨天狐。
而是雕像正下方,庞大阴影笼罩处,静静立着一个人。
一袭熟悉的红袍背影,衣摆在无风的秘境中轻扬。那人双手负后,微仰着头,似在注视头顶天狐。
那身形,那气度,以及那跨越三千年岁月不灭的孤寂。
苏长安立在原地,凝视着那道背影,识海中的天狐本源,于此刻彻底沸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