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苏长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抹令人胆寒的狠戾。她没有半点迟疑。
眉心处的太阴月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清辉。她直接调动了这件圣物的力量,将极致的极寒法则反向倒灌进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防御手段。极寒的法则之力化作冰冷的钢锯,顺着她的经脉一路向下刮削。
她强行将那条躁动沸腾的天狐第七尾,连同所有暗红色的本源气息,一层一层的彻底冰封。她将它们死死的镇压在识海的最深处,不让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经脉被冻结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被天道绞杀。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随着天狐本源被强行切断了与外界的感应,天空中的异变立刻做出了反应。那道正准备劈下的红色劫雷,在云层中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沉闷的雷声在天际回荡,透着失去目标的疑惑。
那种被死死锁定的气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劫雷失去了猎物的气味,在云层后方游移不定。
周围凝滞的空气也出现了松动。悬停在半空的雪花重新开始缓慢的飘落。天地法则那种不讲道理的抹杀之力,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减弱。压在肩膀上的无形重压稍微松懈了一分。
但这还远远不够。苏长安能感觉到,自己大圣境巅峰的修为底蕴,在这片天地里依然极其显眼。周围的时空壁垒还在她的力量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做得更绝。一把将太阴法剑从冻土中拔出,直接将其收入识海深处。紧接着,她抬起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
没有任何犹豫,她以极其狠辣的手法,连续点在自己身上的三十六处死穴上。
第一指落在胸口,心脏的猛烈跳动瞬间漏了一拍,血液的奔涌被强行截断。第二指点在气海,灵力的漩涡瞬间停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每一次手指的落下,都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她对自己下手,比对任何敌人都要冷酷。她将自己那一身足以移山填海的通天修为,彻底封死在枯竭的经脉里。
随着修为被一层层强行上锁,身上那件流转着法则光芒的红衣,也迅速失去了所有的神异。华丽的光泽褪去,柔软的质地改变,最终化作了一件粗糙、单薄的旧红布袄。
当最后一丝属于修行者的灵力波动从苏长安的身上彻底消失时,苍穹之上的血色劫云终于完全失去了目标。
那团红色的雷光在厚重的云层里不甘的翻滚了几下,做着最后的搜寻。最终,它没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异端。劫云缓缓散去,黑色的漩涡重新化作了灰蒙蒙的雪云。
狂风再次卷起地上的大雪,呼啸着从天空中扑了下来。
苏长安成功了。她用这副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躯壳,彻底骗过了三千年前这个死板且无情的天道法则。
刺骨的严寒瞬间穿透了那件单薄的红布袄。
苏长安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凡人躯体带来的虚弱与冰冷。没有了灵力的护持,这风雪化作生锈的刀片,一下又一下的割在皮肤上。
她在心里清楚的确立了一条铁律:在这个时空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绝不能再随意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一旦气息泄露,天道的抹杀会瞬间降临,绝不会再有第二次骗过去的机会。
她抬起冻得有些发红、甚至开始失去知觉的手背,随意的抹去唇边残留的暗红色血迹。她伸出双手,把单薄的衣领往上拉了拉,紧紧的裹住脖子,试图留住身体里仅存的一点热量。
迎着漫天呼啸的风雪,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迈开步伐。积雪没过了她的脚踝,冰冷的雪水渗进靴子里,带走脚底的温度。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朝着前方那座破旧的落雁镇牌坊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