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月华从她胸口泄出,紧接着,一缕属于九尾天狐的祖源气息穿透凡人躯壳,出现在三千年前的寒渊。
天幕立刻暗下。
血色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
“苏长安,停下!”
古天狐九尾齐动。
“闭嘴。”
苏长安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掌心狐尾纹上。
“刚教完我不准替人去死,现在自己想抢着来?”
她一掌拍向雪地。
“九尾分劫,开!”
月白光芒沿着掌心伤口涌出。
一道狐尾阵纹以苏长安为中心,迅速爬满雪地。阵纹越过崩裂的旧阵,强行接住那些被黑煞冲断的细脉。
第一条狐尾沉入地下,钉住寒渊地脉。
大地发出低沉轰鸣。
外泄黑煞中最沉重的一股被拉入冻土,层层下沉,原本不断崩裂的雪山随之停住。
第二条狐尾缠上太阴月珀。
月珀震动。
极寒之力沿阵纹铺开,将最狂暴的一股煞气冻在地缝中。黑雾还保持着冲出的形态,表面却已覆盖月白冰晶。
第三条狐尾转过方向,缠上苏长安自己。
余下那股最细碎的劫意脱离寒渊,钻入她的眉心。
苏长安身体猛地一晃。
古天狐脸色变了。
“你只是凡人躯壳!”
白骨李长庚抬起骨掌,却不敢再放出鸿蒙紫气。
“将第三道分流给我。”
“你那身劫气再碰阵一下,我先把你拆了。”
苏长安单手撑地。
黑煞进入体内后,太阴寒意与九尾祖源同时暴动。她的皮肤下浮出一道道暗红裂纹,从手腕一路爬向肩颈。
寒意冻结血肉。
黑煞撕扯神魂。
九尾祖源则在两者之间强行镇压。
三股力量互不相让,苏长安的凡人躯壳随时都会碎开。
天上的血雷已经探出云层。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咬破舌尖,借痛意维持清醒。
“给我转!”
掌下阵纹轰然亮起。
地脉、月相与天狐本源不再各自承劫,而是沿着三道狐尾阵纹首尾相接,形成一座循环的分流阵。
冻土承受不住的重量,被月珀冻结。
月珀压不住的狂暴,被祖源镇入神魂。
祖源积聚的反噬,又顺着阵纹沉回寒渊地脉。
三股力量彼此牵制。
外泄的黑煞终于不再增长。
苏长安唇边淌下血线,却抬头看向古天狐。
“锁链别全扣自己身上。”
“能挣几根挣几根。”
她按着阵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剩下的,我来补阵!”
古天狐看着她。
苏长安的手臂已经爬满裂纹,头顶还有天道血雷凝聚。可她没有将任何一道灾厄推给别人,也没有把自己变成唯一的牺牲者。
她只是将死局拆开。
让大地承一份。
让月相承一份。
让自己承一份。
谁也不必独自去死。
古天狐低头,看向护在尾间的少年李长庚。
下一刻,她九尾齐开。
“好。”
一条狐尾反扣锁链。
古天狐双手抓住贯穿肩骨的两道主锁,猛地向外一扯。
锁链没入骨肉的部分被生生拔出,鲜血溅上黑石阵。
咔!
第一道主锁断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分流阵替她接住外泄灾厄,古天狐不再被动承受。九条狐尾卷住锁链,同时发力。
轰隆!
三百七十二道锁链齐齐爆响。
整座寒渊向下一沉。
半数钉入神魂的主锁被强行挣脱,血色锁链飞向四周,砸碎大片黑石。古天狐红衣染血,却第一次从阵眼中直起了身。
白骨李长庚僵立在渡船前。
他从未见过师父站起来。
不是被他救出。
也不是被谁带走。
是她自己挣开的。
可就在锁链脱离的刹那,失去部分压制的少年李长庚忽然仰起头。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片猩红。
黑煞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瞬间缠满四肢。少年喉中发出痛苦低吼,身下黑石寸寸炸开。
古天狐立刻俯身,以狐尾重新护住他。
苏长安也在同一刻合拢手掌。
“封!”
三道狐尾阵纹同时收紧。
月白阵光压住地缝,太阴寒光冻结煞潮,九尾祖源则将最后一股劫意锁在苏长安体内。
天上的血雷失去目标,迟迟没有落下。
苏长安重新封死穴位。
月珀与祖源气息一并沉寂,她身上的暗红裂纹缓缓停住。三道因果印记却留在了体内,首尾相连,互相牵制。
寒渊终于安静下来。
黑煞不再向外扩散。
月白阵纹、太阴寒光与天狐本源在雪地上形成三角之势,将满地裂痕压回可控范围。
古天狐挣脱半数锁链,仍守在少年李长庚身旁。
白骨李长庚收起鸿蒙紫气,骨掌彻底垂下,再不敢擅自干涉。
风雪落下,盖住焦黑冻土。
只余少年李长庚周身的极煞黑气仍在翻滚,未曾平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