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易中海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陈甜甜温顺地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冷静。
第一步,成了。
她成功地以“养好身体陪伴你”这个易中海无法拒绝的理由,卸掉了眼前最耗费精力的无偿劳动。
这不仅节省了体力,更重要的是,她向易中海,也向这个四合院,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一大妈,身体不好了。往后,别指望我再像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
她低头,小口地啃着窝头,掩去了眼底一丝微弱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这场生存战争的第一道缝隙,已经被她撬开了。
晚饭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陈甜甜撂下筷子,用指尖轻轻揉着额角,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利落地收拾碗筷,而是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连支撑自己坐直的力气都已耗尽。
易中海看了看桌上狼藉的碗碟,又看了看她苍白倦怠的脸色,到了嘴边的习惯性使唤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自己动手将两个铝饭盒摞在一起,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宽容:
“你身子不爽利,就歇着吧,这点活儿我来。”
陈甜甜闻,抬起眼,递给他一个饱含感激与愧疚的眼神,声音轻软:“老易真是,辛苦你了。”
易中海没再说什么,端着碗筷出去了。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水声,这是他罕有的、亲自在公共水龙头下刷洗餐具的时刻。
陈甜甜静静地坐在炕上,心里没有任何轻松。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是建立新“规矩”的第一步。她必须让易中海从习惯她“不能干”,慢慢过渡到习惯她“干不了”。
夜色渐深,到了该洗漱歇息的时候。
按照过往十几年的惯例,“一大妈”会在睡前为易中海打好一盆温度适宜的洗脚水,端到他脚下。
但今晚,陈甜甜只是默默地从暖水瓶里倒了小半盆热水,自己慢吞吞地洗漱完毕,然后将盆里所剩无几的水倒掉,便扶着炕沿,准备上炕。
易中海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报纸,显然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察觉到异常,从报纸后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陈甜甜适时地停下动作,回望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虚弱,轻声说:
“老易,水我有点端不动,怕洒了,你自己打一盆,成吗?我先躺下了,头实在晕得厉害。”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一个病人,端不动一盆水,合情合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