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的弘晖在这冰冷的绝望里彻底“睡去”?
陈甜甜骨子里那股豁出去的狠劲,混合着宜修濒临绝境的母性,轰然点燃。
府医靠不住,胤g靠不住,这贝勒府上下都靠不住!
必须要破这局,不然我陈甜甜最后还是会和宜修的结局一样。
“剪秋!”她扬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侧福晋?”
“叫上院子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不管粗使的洒扫的,有一个算一个,跟我走。”
宜修快速吩咐,一边扯过一件素色披风裹在自己身上,遮住寝衣的狼狈,却遮不住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侧福晋,您、您要去哪儿?这不合规矩,四爷他……”剪秋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规矩?”宜修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讽刺的弧度。
“我的儿子快病死了,这就是四爷贝勒府的规矩?少废话!不想给弘晖陪葬,就按我说的做!”
陈甜甜弯腰,用披风的一角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裹好的弘晖抱起来。
院子里,加上剪秋,拢共也就四五个吓得面如土色的仆役。
陈甜甜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如冰刃:
“听着,弘晖阿哥病重,正院见死不救。我现在要带阿哥出府寻医。
谁拦,就是存心害死皇孙!想活命的,想给自个儿留条后路的,就跟我冲出去!
事后四爷若要怪罪,我一力承担,保你们不死!若现在缩头,弘晖有个万一,你们全得陪葬!”
生死关头,胡萝卜加大棒,最简单的逻辑最有效。
几个仆役面面相觑,最终在宜修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和“陪葬”的威胁下,硬着头皮跟在了她身后。
大雨中。宜修抱着弘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沉稳。
剪秋紧跟在她身侧,其余人散在周围,像一群悲壮又惶恐的护卫。
果然,还没到二门,就被守夜的婆子和太监拦住了。
“侧福晋!夜深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抱着弘晖阿哥更不行,阿哥病着,见了风可怎么好!”一个管事嬷嬷上前,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强硬。
“滚开。”宜修看都不看她,径直往前走。
“侧福晋!没有四爷或福晋的对牌,您不能出二门!这是规矩!”嬷嬷张开手臂拦在门前,声音拔高。
“规矩?”宜修停下脚步,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儿子,四爷的亲子,贝勒府的大阿哥,就要病死在你们这‘规矩’里了!我现在要带他出去救命!你再敢拦一下试试?”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森然。
那嬷嬷被她的气势所慑,但仍强撑着:“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柔则的命,比皇孙的命还大?”宜修厉声打断,“剪秋,给我撞开!”
剪秋一咬牙,闭眼就往前冲。
旁边一个粗使丫鬟也发了狠,跟着撞了过去。
守门的太监想拦,被另外两个仆役扭住。
场面一时混乱。
那嬷嬷不敢真的对宜修动手,又挡不住这几个红了眼的下人,二门竟被他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
“侧福晋!您不能啊!惊扰了四爷和福晋……”嬷嬷在身后尖叫。
陈甜甜充耳不闻,抱着弘晖,侧身从门缝挤了出去,脚步更快地走向府门。
内院的混乱似乎惊动了一些人,远处有灯笼晃动和呼喊声,但一时竟没人敢真正上来强硬阻拦这位抱着“病重”阿哥、状若疯魔的侧福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