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们为了女儿在“静知斋”的表现和嫡母那里的印象,无不竭尽全力。
份例里好的笔墨纸砚先紧着女儿,下学回来也要细细询问今日学了什么、得了先生什么评语。
逢年过节,或女儿在书斋稍有嘉奖,她们便会备上精心挑选但不算逾矩的礼物送到正院,辞恳切地感谢福晋对女儿的栽培。
宜修照单全收,给予适当的勉励和回赠,恩威并施,将人心和资源进一步收拢。
而清凉殿内。
年世兰斜倚在窗前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毯。
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颂芝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盅温度刚好的燕窝粥喂到她嘴边。
“侧福晋,您再用些吧,太医说了,您这身子需得仔细温补。”
颂芝声音轻柔,带着担忧。
年世兰机械地张口咽下。
有时,她看着那两个瘦弱的孩子,心中涌起的不是纯粹的母爱,而是混杂着为何不是儿子的怨怼和对自己身体每况愈下的恐惧。
胤g已经多久没来了?她记不清。
偶尔派人送来些药材补品,附上一两句干巴巴的问候,人却从不露面。
她知道,自己失宠了,因为没生出儿子。
“颂芝,”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爷是不是嫌弃我了?”
颂芝手一抖,差点打翻粥碗,连忙跪下:
“娘娘千万别这么想!爷是前朝事务繁忙,心里定然是记挂娘娘的!您为爷诞下两位格格,是大功臣,好好将养身子,爷总会来看您的!”
年世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功臣?她算哪门子功臣?
这满府的女儿,缺她这两个吗?
她想起正院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乌拉那拉氏宜修。
想起她如今在府里说一不二的权威,想起那些妾室为了女儿对她卑躬屈膝的模样。
一股夹杂着嫉妒、不甘和深深无力的火焰在她心底阴燃。
她不能倒下,年家的女儿,不能就这么认输!
可又能做什么呢?身体一阵熟悉的虚乏和心悸袭来,她疲惫地闭上眼。
偏院则是另一种死寂。
柔则连窗前的风景都早已看厌。
消息被刻意封锁了大半,但她仍能从送饭婆子偶尔的只片语、或深夜隐隐传来的婴儿啼哭中。
拼凑出外面的热闹和爷彻底冷落后宅。
福晋权势滔天,满府都是健康活泼的女孩。
每一个消息都像毒药,腐蚀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对着铜镜,里面的人影憔悴支离,早已失了昔日颜色。
胤g他大概早已忘了这里还关着一个他曾口口声声称为妻子的女人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