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皇子神色各异。
康熙深深地看着跪在御阶下的胤g,目光复杂难辨。
这个儿子,总是这么不合时宜,却又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说出一些戳中他心绪的话。
是真心顾及兄弟情分,还是故作姿态以博取纯孝之名?
但无论如何,在一片推举八阿哥的声浪中,这个显得格外孤直甚至愚憨的声音。
反而让康熙那颗被逼宫怒火灼烧的心,感到了一丝异样的熨帖?
至少,这个儿子没有参与到那令他厌恶的结党之中。
还在试图维护他作为父亲最后的威严与亲情裁决权。
良久,康熙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胤g,你倒是个念旧情的。”
只此一句,不再多,便宣布退朝。
数日后,旨意颁下,震惊朝野:
复立皇二子胤i为太子,释出咸安宫,移居毓庆宫,着其深刻反省,洗心革面。
晋封皇四子胤g为和硕雍亲王。
对于汹汹然举荐八阿哥的佟国维、马齐等人,康熙严厉申饬,指其结党妄行、窥测朕意。
佟国维被勒令致仕。
马齐遭罢黜。
八阿哥胤t虽未明旨处罚,但圣心已失,备受冷落,八贤王美誉顷刻间蒙上厚厚阴影。
这道旨意,犹如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波澜起伏的深潭。
雍亲王府,前院书房内。
胤g摩挲着新赐的亲王金册,面色沉郁。
邬思道在一旁低语:
“王爷此番晋封,福祸相依。皇上这是将王爷架在火上烤啊。太子那边,八爷那边,恐怕都将视王爷为眼中钉。”
胤g冷哼一声:
“本王何尝不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既已至此,唯有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他看向窗外正院方向。
“苏培盛,”他沉声唤道。
“奴才在。”
“传话给福晋,府中一切照旧,不必大肆庆贺。约束下人,不得借亲王名号在外生事。”
他顿了顿。
“太子既已复立,按礼制,府中需备贺仪。让福晋仔细斟酌,务必得体。”
“!
正院内,宜修接到胤g的口谕和晋封亲王的正式消息,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历史的车轮,虽有她这只蝴蝶的扰动。
但在某些重大节点上,依旧顽固地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复立太子,晋封雍亲王,正在此列。
但她的心思,已不在雍亲王这个头衔上。
她的目光,越过了胤g。
投向了那位刚刚从咸安宫出来、地位摇摇欲坠的新太子胤i。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太子经历废立,权威扫地,人心离散。
必然极度缺乏安全感。
宜修看到了更深远的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