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阿玛胤g那越来越复杂饿目光。
弘晖将这些感受,在只有母子二人的深夜里,低声诉与宜修。
宜修抚着儿子宽阔了些许却依旧单薄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晖儿,天家无父子,向来如此。
如今你羽翼未丰,根基虽在御前,却如浮萍,终究需要扎下自己的根须。
你皇玛法给你的,是名分,是圣心,是未来的可能。
但要将这可能变为现实,你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在关键时刻为你说话、为你做事的人。
弘晖沉思:“额娘是指结交朝臣?可皇玛法最忌结党,阿玛也盯得紧。且儿子年轻,突然结交重臣,恐惹非议。”
“明面上的结交自然不行。”
宜修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但有些人,是在暗处的,是被人遗忘,却未必没有力量的。”
弘晖心思电转,一个名字浮上心头,他瞳孔微缩:
“额娘是说二伯父?”
“不错。”
宜修回答。
咸安宫的那位,你二伯父。他虽被废,圈禁多年。
但他当了三十多年太子,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即便如今,总有些念旧情的,有些是因他之事被边缘化却心中不平的。
还有些是当年依附于他、如今在其他阿哥门下却未必真心的。
这些人,是一股散落各处、无人收拢的暗流。
你二伯父本人,对皇位早已绝望,但他未必不恨那些踩着他上位的兄弟,未必不关心自己子孙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曾对你有过善意,你对他始终保有一份敬重。这份情谊,是你们之间最难得的桥梁。”
弘晖立刻明白了额娘的深意。
与废太子结盟,风险极高,一旦暴露,便是勾结逆犯、图谋不轨的滔天大罪。
但收益也极大,若能获得废太子残存势力的暗中支持甚至效忠,他便有了一股隐藏极深、关键时刻或能出其不意的力量。
而且,由废太子出面去联络那些旧人,比他自己去接触,要安全隐蔽得多。
“只是如何能与二伯父通上消息?咸安宫守卫森严。”弘晖蹙眉。
“守卫森严,却也并非铁板一块。”
宜修早有盘算。
“还记得早年额娘通过毓庆宫侧妃与你二伯父维持的那点情分吗?
那位侧妃家族早已没落,其胞弟如今在咸安宫做最低等的打扫仆人。
因为他姐姐的关系,对废太子尚存一丝怜悯。
此人胆小却重利,可用。
更重要的是,你如今在御前行走,偶尔奉旨去内务府或宗人府查验一些与旧案相关的无关紧要的档册文书,是合情合理的。
咸安宫一应用度,也归内务府管辖。
计划在极端谨慎中铺开。
弘晖利用一次去内务府核对陈年用度的机会。
无意间与那位负责咸安宫部分采买记录的笔帖式多聊了几句。
话题偶然扯到废太子当年的旧事,弘晖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符合他仁厚人设的唏嘘与感慨:
“二伯父当年,也是极英明的人物,可惜……唉。”
随后,他好像无意地提起自己幼时得二伯父赐书教诲的往事,语气真诚。
这些话,经过那位已被重金和隐秘承诺(照顾其姐在冷宫的待遇)收买的打扫仆人。
又通过其姐(那位侧妃)设法传递,最终抵达了废太子胤i耳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