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眼前这些悲欢闹剧,于她而,不过是玻璃箱中蚂蚁的争斗,有趣,却无关痛痒。
这让安迪在理性欣赏之余,也隐隐感到一丝难以喻的距离感。
而引发这场闹剧核心的两位当事人。
樊胜美和王柏川,此刻正面临着关系建立以来最严峻的信任危机和面子崩塌。
山庄僻静的景观回廊一角,樊胜美背对着王柏川,肩膀微微颤抖。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几缕,显得有些凌乱。
“王柏川!你让我以后在安迪,在关关,在……在那些人面前怎么做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愤怒。
“租车!曲筱绡居然连你从哪个公司租的、多少钱都知道!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嗯?”
王柏川脸色铁青,最初的羞愤过后,一种被揭穿的恼羞成怒和对樊胜美此刻指责的不满涌了上来。
“我怎么说的?我说车子是业务需要!我从来没说过那车是我全款买的!是你自己……”
他话到嘴边,看着樊胜美颤抖的背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个曲筱绡明显就是故意的!她查我?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就凭人家是曲家的大小姐!就凭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这点底细查个底朝天!”
樊胜美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妆容有些花了,显出几分憔悴。
“王柏川,我跟你在一起,是图你对我好,是觉得你踏实有潜力!不是让你配合我一起演戏,演到最后被人当众戳穿,像个跳梁小丑!”
“我演戏?樊胜美,你自己呢?”
王柏川也火了,连日来在樊胜美面前刻意维持成功人士形象的憋屈,以及此刻面子扫地的难堪,让他口不择,
“你说你自己住,你跟我说的那些投资,还有你身上那些名牌……有多少是真的?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直接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空气瞬间凝固。
樊胜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柏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耻辱和被背叛的感觉,混合着对现实无力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手,似乎想打过去,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再看王柏川,转身踉跄着跑开。
王柏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懊悔与怒气交织,最终也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刚刚建立起来的、本就脆弱的关系,被曲筱绡轻轻一戳,便露出了内里千疮百孔的算计与不堪。
……
山庄另一侧,独栋的温泉别墅内,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风光与远处的山峦尽收眼底。
邱莹莹换了一身舒适的丝质袍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里拿着一卷有些年头的棋谱,正对照着面前摆开的玉石棋盘,独自推演。
苏宁雨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背靠着一个巨大的软垫。
手里捧着一本邱莹莹随手扔给他的、关于文艺复兴艺术的画册。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抬起眼,悄悄望向窗边的身影,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有被承认后的隐秘欢喜,也有越来越清晰的、不甘于仅仅作为宠物或摆设的野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