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人的钱,是不是又要我来出?!”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樊父这时才嗫嚅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美这次,你哥他下手是重了点。对方要十万……不然就要报警,让你哥坐牢。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你看你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果然。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樊胜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吵闹、指责、难堪,最终都会精准地落回到同一个原点――钱。
哥哥闯祸,父母摆平不了,就来吸她的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索取的母亲,懦弱逃避的父亲,被宠坏吵闹的侄子。
还有这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一片狼藉的出租屋。
这本该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市里,最后一点可怜的、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你们……”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是真的想逼死我吗?是不是非要我在上海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老家,你们才满意?”
樊母被她眼中那种彻底的绝望和冰冷吓住了,一时语塞。
樊父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关雎尔下班回来了。
关雎尔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门口。
客厅里一片混乱,沙发上坐着陌生的老人和孩子,地上散落着零食碎屑和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樊胜美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而她的父母则面色各异地看着她。
“樊……樊姐?”关雎尔小声地喊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
樊胜美迅速抹了把脸,强迫自己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关关,回来了?这……这是我爸妈,还有我侄子雷雷,他们……来上海玩几天。”
关雎尔“哦”了一声。
目光扫过狼藉的客厅和那个正用沾满巧克力渣的手试图抓她放在鞋柜上小摆件的男孩,心里咯噔一下。
她勉强对樊父樊母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好。”声音干巴巴的。
她心里瞬间涌起巨大的不适和为难。
看这架势,绝不是玩几天那么简单。
可她能说什么?让樊姐的父母去住酒店?
这话她说不出口,也知道以樊胜美此刻的处境和那对老人的做派,根本不可能。
樊母见又来了个年轻姑娘,眼珠转了转,立刻又换上那副热情的面孔:
“哎呀,这就是小美的室友吧?真秀气!我们家小美在上海,多亏你们照顾啊!你看这房子,你们两个人住正好,我们这一来,真是添麻烦了……”
话虽这么说,人却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觉得添麻烦而要起身的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