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佣人轻声禀报早餐已备好时,她已经彻底将付闻樱这个身份,连同自己几世的记忆与能力,完美地融合起来,步履从容地走下旋转楼梯。
餐厅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孟怀瑾坐在主位,正在看财经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她温和一笑:
“闻樱,醒了?脸色好像好些了。”
真正的付闻樱或许会因为许沁的到来而心事重重、寝食难安,但她不会。
她回以一个温婉的浅笑,在孟怀瑾身边坐下:“嗯,睡得好多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餐桌另一端,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许沁。
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明显是崭新、价格不菲但似乎不太合她气质的嫩黄色裙子。
头发被佣人梳成两个乖巧的辫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盘子里的牛奶麦片,动作有些拘谨,甚至可以说是僵硬。
感受到她的目光,许沁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怯懦,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讨好:“妈…妈妈,早…早安。”
就是这一声“妈妈”。
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了脑海中原主残留情绪的最后一次剧烈反扑,尖锐的刺痛感和强烈的排斥感同时袭来。
这个小女孩,这张脸即使现在年幼,也让她本能地不喜。
那怯懦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她极为熟悉又厌恶的东西。
属于未来那个自私凉薄的许沁的影子。
她几乎要立刻冷下脸,像对待一个闯入者那样明确地划清界限。
但就在这一刹那,孟怀瑾带着期待和些许担忧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接收到的记忆碎片里,是孟怀瑾郑重地将许沁带回家,对她说:
“闻樱,沁沁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了,我们要好好照顾她,给她一个家。”
丈夫希望她接纳,希望这个家完整。
付闻樱垂下眼帘,拿起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
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得体的平静,甚至对许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那声“妈妈”,她没有应,也没有立刻纠正。
许沁似乎因为这个微小的回应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多动,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孟怀瑾见状,眼底露出一丝放松和欣慰。
他给妻子夹了一块她平时喜欢的点心,温声道:
“沁沁很乖,也很懂事。慢慢来,她会适应这个家的。”
“嗯。”付闻樱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小口吃着点心,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儿子孟宴臣。
十岁的孟宴臣坐在她斜对面,穿着小绅士般的衬衫和背带裤,正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偶尔好奇地看一眼新来的妹妹,眼神里更多的是陌生和一点好奇,并没有太多亲近或排斥。
孩子的心,像白纸。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闪电,清晰地劈入她的脑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