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
付闻樱的整个孕期。在孟家上下精心的呵护与期待中平稳推进。
许沁如同角落里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在众人视线之外,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那种初来时的怯懦不安,渐渐被一种更沉郁的东西取代。
她依旧穿着精致,按时上课,完成礼仪老师布置的每一个动作。
但那双曾经盛满不安的大眼睛里,怯懦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片空洞的安静,以及时常浮现的、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很少笑,即使礼仪老师要求她练习“得体的微笑”,那弧度也僵硬得像画上去的,眼底毫无温度。
她变得异常沉默,却又不是那种乖巧的安静。
而是一种带着明显低气压的、令人不适的沉寂。
她最常做的,就是用那种欲又止、饱含委屈的眼神,追随着孟宴臣的身影。
早餐桌上,孟宴臣匆匆吃完,准备赶去学校,然后是一整天的课程。
他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就看到许沁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勺子,却不吃。
只是幽幽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住,垂下眼,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起初,孟宴臣会停下动作,问一句:
“沁沁,怎么了?不舒服吗?”
或者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许沁的反应总是如出一辙。
她会飞快地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更用力地摇头,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有时候,甚至能看到她眼圈微微发红。
一次两次,孟宴臣还会耐着性子,多问几句,或者试图找点别的话题。
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学业和课外活动的压力已经让他疲于应付。
回家后还要面对母亲孕期需要特别关照的氛围,他自己也绷着一根弦。
许沁这种反复的、不明确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暗示,像是一种无声的消耗,让他感到困惑,进而是一种隐约的烦躁和心累。
他搞不懂这个新妹妹到底在想什么。
问她,她不说。
安慰她,她好像更委屈。
不理她,她那眼神又让人如芒在背。
孟宴臣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与许沁的视线接触,在餐桌上加快吃饭速度,放学回来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或者去琴房,尽量减少单独相处的机会。
“妈妈,沁沁她好像总是不高兴。”
有一次,孟宴臣忍不住在只有母子俩的时候,略带困惑和疲惫地向付闻樱提起。
付闻樱正倚在躺椅上,翻看着一本诗集,闻,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儿子,语气温和而平静:
“宴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沁沁刚来我们家,需要时间适应。你是哥哥,对她友善是应该的,但不必把她的情绪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和成长,明白吗?”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如果她真的有事,会找大人说的。你不需要为此分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