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孟怀瑾和孟宴臣的心,被即将到来的、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填满,再无空隙容纳一个外来的、心思不正的养女。
要许沁自己,在冷漠与对比中,看清自己的位置,或者……走向她命定的歧路。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付闻樱也到了孕晚期。肚子大的惊人,行动愈发需要人搀扶。
家里的气氛因为预产期的临近,绷紧到了极致,也喜庆到了极致。
婴儿房彻底布置完毕,三个相连又独立的区域,从墙纸到婴儿床,从玩具到衣物,无一不精,无一不美,色调柔和梦幻,仿佛童话里的公主城堡。
孟宴臣兴奋地拉着每一个人去参观,如数家珍地介绍哪个区域是大妹妹的,哪个是二妹妹的,哪个是三妹妹的。
孟怀瑾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付闻樱。
孟父孟母、付父付母更是常住下来,每天的话题核心只有两个:
付闻樱的身体,以及即将到来的三个宝宝。各种名贵补品、安胎礼物依旧源源不断,但已从惊喜变成了常态。
许沁觉得自己像幽灵一样穿梭在这片极度喜庆的迷雾里。
餐桌上,她听着他们热烈讨论请哪位大师给宝宝们取名,讨论满月宴要办得多隆重,讨论未来教育规划……
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刺耳。
她沉默地吃饭,感觉自己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吞咽冰冷的沙砾。
冲突的导火索,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午后点燃。
付闻樱午睡后,依照医嘱在孟怀瑾和护理师的搀扶下,到二楼露台进行短时间的光照和轻柔活动。
露台宽敞,铺着防滑木地板,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绿植,视野极好。
许沁原本在自己的房间发呆,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轻微动静和低语声。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房门,透过门缝,看到付闻樱被小心地搀扶着,正缓缓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孟怀瑾在左,护理师在右,两人全神贯注,低声说着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毫无预兆地窜入许沁脑海,尖锐而疯狂。
露台边缘……那里为了美观,栏杆并不很高,而且为了通风,其中一扇玻璃门今天似乎为了搬动一盆大型绿植,没有完全锁死,只是虚掩着。
如果……如果付闻樱走到那边,脚下突然一滑,或者被人不小心撞一下,向着那扇门……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血液都瞬间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兴奋。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撞,但她可以……可以做点什么,制造一点混乱,一点意外?
比如,突然弄出很大的响声,吓他们一跳?或者,跑过去假装跌倒,撞向护理师?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心沁出冷汗。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贴着墙壁,快速向露台方向移动。
她的目标,是放在走廊转角处的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那是孟母心爱之物,平时绝不许人靠近。如果能把它推倒,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凉瓶身的那一刻。
“沁沁。”
一个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午后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许沁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极其缓慢地、带着机械般的滞涩转过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