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告知您,他的监护人已经签署了承诺书,保证他不再骚扰您。孟家也会确保他受到应有的校纪处理。”
宋焰不会再骚扰她了?
许沁怔住。
所以,连这最后一点扭曲的连接,也被孟家以这种方式斩断了。
她彻底,一无所有了。
巨大的空洞感淹没了她。
怨恨、不甘、委屈、恐惧……种种情绪在胸中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看着眼前那份文件,上面优厚的条件像是一种冰冷的施舍。
而那断绝关系的要求,则是最终的宣判。
签了,她就自由了?
不签呢?她能怎么办?
回去求孟家?付闻樱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继续和宋焰纠缠?刚才的经历已经让她吓破了胆。
她自己又能去哪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许沁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或者说,麻木。
“笔!”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
何律师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她手中。笔身冰凉。
许沁颤抖着手,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乙方签字处。
那里空荡荡的,等待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为这段长达八年、始于善意终于不堪的收养关系,画上句号。
她想起很多年前,被孟怀瑾牵着手走进那座华丽大宅时,心里那份卑微的希冀。
想起第一次怯生生叫妈妈时,付闻樱那看不出情绪的脸。
想起孟宴臣最初好奇的目光。
想起后来日复一日的冷落、规矩、以及那三个出生后夺走一切关注的小公主……
最终,所有画面都模糊了,只剩下眼前这份冰冷的文件,和手腕上隐隐作痛的伤痕。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握紧笔,在那片空白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沁”。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写完最后一笔,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瘫软在沙发里,手里的笔滚落在地。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恐惧或委屈,而是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悲凉。
陈律师仔细检查了签名,与何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将文件妥善收起。
“许沁小姐,后续的法律手续和转学事宜,我们会专人跟进协助。
在新的学校安排好之前,我们会为您暂时安排一个安全的住所。这段时间,请您保持通讯畅通。”
许沁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陈律师和何律师站起身,如来时一样,安静而有序地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许沁一个人,和那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
又想起宋焰抢走手表时凶狠的眼神,想起他说的“跟我一起完蛋”。
忽然,她扯动嘴角,极轻、极惨淡地笑了一下。
完蛋?
或许,从很久以前,从她被带进孟家却从未被真正接纳的那一刻起。
从她像个傻瓜一样被宋焰算计、勒索、暴力相向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已经完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