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浓烟迅速弥漫狭小的空间,气味怪异难闻。
虎头张虽凶悍,却也惜命,被这突如其来的邪火和浓烟搞得心惊胆战。
加上眼睛刺痛难当,一时也顾不得美色,捂着口鼻狼狈退到门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晦气!真他娘晦气!柳青,你给老子等着!这账没完!”
说着,带着两个同样被呛得够呛的帮闲,灰头土脸地匆匆逃离了大杂院。
柳红赶紧冲进屋,不顾浓烟,扶起还在“瑟瑟发抖”的紫薇:
“夏姑娘!夏姑娘你没事吧?”
紫薇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沾着烟灰,眼眶微红,泪光点点,是真的被呛出了眼泪,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又看看桌上已被柳青迅速扑灭、只剩焦黑痕迹和小股余烟的火堆。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柳青扔下棍子,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受惊的紫薇,满脸愧疚和后怕:
“夏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们了!那虎头张是这一带的混混头子,专放印子钱讹人。
我、我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还冲撞了你……”
紫薇缓了好一会儿,才用细弱发颤的声音道:
“没、没事……柳青大哥,不怪你,只是,这地方……”
她欲又止,环视破败且此刻更显污糟的屋子,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恐惧和去意。
柳青柳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堪和无奈。
让两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继续留在这种是非之地,随时可能再被骚扰,确实不是办法。
他们当初受小燕子所托“照顾”,本是好意,如今却差点酿成大祸。
“夏姑娘。”
柳红握着紫薇冰凉的手,诚恳道。
“这里确实不安全了。你和金锁可有别的去处?若是没有,我们帮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更稳妥些的宅子出租,或是哪家需要帮工的人手,至少有个庇身之所。”
她已然觉得,让这对主仆离开大杂院,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冲突突如其来,危险近在咫尺。
但这场由地痞引发的闹剧,或许正是她一直等待的、能合情合理脱离此处监视的契机。
她抬起泪眼,感激又柔弱地看着柳氏兄妹:
“多……多谢柳红姐姐,柳青大哥。我和金锁,确实不能再留在这里添麻烦了。去处容我再想想。”
声音依旧细弱,却已带上了一丝坚决。
……
柳青天不亮就出了门,说是去寻个远房的表叔,看能不能在码头上谋个差事,也躲躲虎头张的纠缠。
柳红则忙着收拾被踢坏的门板,脸上带着歉疚和疲惫。
紫薇和金锁将简单的行李归拢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旧衣,几块未用完的布头丝线。
最重要的,是金锁贴身藏着的那点当首饰换来的散碎银两,已所剩无几。
“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吗?要去哪儿?”
金锁压低声音,眼底有不安,更有对钱粮将尽的惶恐。
离开大杂院固然是昨夜惊魂后的必然选择,可身无长物,两个弱女子能去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