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一盏清香微苦的菊花枸杞茶。
晚膳前一小碗百合莲子羹。
寝前用温水泡脚,水中加入她配好药包,活血通络。
熏香也换了,撤下了宫中甜腻的安息香,只在床边挂上她缝制的、填充了晒干茉莉、薰衣草和少量酸枣叶的香包。
起初太后只是随她,觉得孙女一片孝心。
可连着三五日下来,夜间惊醒的次数竟真的少了些。
醒来后心头那烦闷燥热的感觉也减轻不少,白日精神头眼见着好了。
太后拉着紫薇的手,叹道:
“你这孩子,倒是比太医还会调理人。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法子,竟比吃药还受用。”
紫薇柔顺道:
“老佛爷重了,太医们医术精湛,只是老佛爷玉体尊贵,虚不受补。
孙女儿这些不过是民间调理的土法子,温和些,恰好对了症。只要老佛爷能安眠,孙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这番话听得太后心中妥帖无比。
看看,这才是亲孙女!知冷知热,有才华却不张扬,处处以她这祖母的身体为重。
相比之下,那个只会闯祸惹她生气的小燕子,简直不堪一提!
太后对紫薇的怜爱,一日深过一日,几乎到了眼珠子般的地步。
……
这日午后,紫薇又去了养心殿。
她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只亲手做了一个明黄色缎子的香囊。
上面用金线绣着小小的、憨态可掬的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小小的寿字。
绣工依旧精湛,更难得的是那份精巧别致的心意。
“皇阿玛日理万机,最耗心神。儿臣手拙,做了个香囊,里面填了些晒干的薄荷、菊花和陈皮,气味清爽,能提神醒脑。皇阿玛批阅奏折时放在案头,或能解些乏。”
紫薇将香囊奉上,语气里带着女儿对父亲天然的亲近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皇帝接过香囊,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和吉祥的寓意。
再抬头看着紫薇那与自己及雨荷皆有几分神似的脸庞。心中彻底被一股混合着愧疚、骄傲所取代了。
他特意留紫薇说了会儿话,问起她读什么书,喜欢什么。
紫薇对答得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谈及诗词书画颇有见地,谈及佛理也能说出一二。
谈间气度从容,视野开阔,完全不是养在深闺的普通女子可比。
皇帝越听越是惊喜,忍不住对身边伺候笔墨的太监感叹:
“不愧是朕的女儿,流着爱新觉罗氏的血脉!雨荷将她教得极好!”
他全然忘了,不久之前,他还用类似的语气夸赞过另一个女儿活泼可爱、天性纯良。
紫薇适时地流露出对父亲才学功绩的仰慕,以及一丝对缺失多年父爱的淡淡怅惘,更是勾起了皇帝满腔的补偿心理。
临别时,皇帝不仅赏下不少东西,还温道:
“往后常来养心殿走走,陪皇阿玛说说话。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
“谢皇阿玛。女儿别无他求,只愿皇阿玛圣体安康,江山永固。能时常见到皇阿玛,承欢膝下,便是女儿最大的福分了。”
紫薇盈盈拜下,姿态完美,情真意切。
走出养心殿,紫薇迎着午后略显炽热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
皇后那里的规矩印象已然稳固。太后这边的孝顺贴心根深蒂固。皇帝那里的才华血脉获得认可……
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而精准。
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宇。
小燕子,你靠着活泼和运气偷原主来的这一切,如今,该我一样一样,名正顺地拿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