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尔泰紧绷着脸。
尔康跟在一旁,心中纷乱如麻。
既担忧弟弟,又不住揣测着永琪可能给出的答案,以及这答案背后,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五阿哥府的门房见是福家两位爷,且神色匆匆,不敢怠慢,却也面露难色:
“福大爷,福二爷,我们爷吩咐了,今日身子不适,概不见客,您看……”
“滚开!”
尔泰早已没了耐心,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门房,径直往里冲去。
府中护卫见状想要上前,被尔康厉声喝止:
“放肆!我们是奉旨探望五阿哥,尔等也敢拦?”
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时被这奉旨的名头唬住,又认得是常来的福家兄弟,犹豫间,已被尔泰冲了过去。
尔泰根本无需人引路,他对五阿哥府邸的布局熟悉得很,目标明确,直奔永琪日常起居的正院。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都被他这副杀气腾腾、双眼赤红的模样吓得纷纷避让。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永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常服,脸色是同样的憔悴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备受煎熬。
看到尔泰和紧随其后的尔康,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戒备,还有一丝难以喻的狼狈。
“尔泰,尔康,你们怎么来了?”
永琪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来了?”
尔泰几步冲到他面前,呼吸粗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五阿哥!你告诉我!宫里传出来的话是不是真的?小燕子她、她真的没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带着颤音。
永琪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下颌绷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旨意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我知道个屁!”
尔泰猛地抓住永琪的前襟,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混着怒吼一起迸发出来。
“我要听你亲口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恶疾?
永琪!你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一直护着她吗?怎么会让她、让她……”
他用力摇晃着永琪,后者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并未反抗,只是脸上的痛苦之色愈浓。
“尔泰!松手!”
尔康上前用力分开两人,将情绪激动的弟弟稍稍拉开,自己挡在中间,沉声对永琪道:
“五阿哥,事已至此,我们兄弟只求一个明白。小燕子……格格,她究竟因何而去?
昨日宫中,究竟有何变故?还望五阿哥告知实情,也好让、让关心她的人,弄清楚真相。”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也不信那套暴病的说辞。
永琪被尔康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
又看到尔泰那副痛不欲生、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退后一步,背靠在门框上,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是一片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死?”
他轻轻吐出这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砸在尔泰和尔康的心上。
“谁说她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