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在自家屋里,听到外面的喧闹和清晰的清华大学几个字,脸色白了又白,心里那股酸涩和难以喻的失落几乎将她淹没。
庄筱婷死死咬着嘴唇,摔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在一片沸腾的喜悦中,当事人林栋哲却显得最为平静。
他接过父亲递来的通知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妥善收好。
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远没有家人那般激动失态。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考上,甚至成绩可以更好。
但他刻意控了分,刚好够到心仪专业的录取线,没有去争什么省市状元,也没有选择更热门的、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专业。
稿费收入和家里的积蓄,让他不需要争取免学费的名额。
考得太拔尖,意味着更多的关注、期望和随之而来的责任与忙碌。
那与他这一世想要清静、享受生活的初衷不符。
清大外语系,足够光耀门楣,让父母欣慰。
也为他未来提供了不错的平台和自由度,又不会让他陷入过度竞争的疲惫之中。这个分寸,他把握得刚刚好。
“爸,妈,红婶,弟弟们,谢谢。”
他看着喜极而泣的家人,真心实意地说道。
……
林家庆祝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几个上门道贺的邻居,收拾完杯盘狼藉,林家人才渐渐从极度的兴奋中平复下来。
三个弟弟被红婶赶去睡了,嘴里还兴奋地嘟囔着清大、北京。
堂屋里只剩下林武峰、宋莹和林栋哲,空气中还残留着喜悦的气息。
林栋哲看着父母虽然疲惫却容光焕发的脸,心里那个酝酿了许久的念头再次翻涌上来。
让全家一起去北京。
北京,机会多,。弟弟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父母也能有更多发展的可能!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他了解自己的父母。
父亲林武峰在厂里的工作目前还算稳定,他是家里的顶梁柱,铁饭碗的身份带来的安全感,对经历过物质匮乏年代的父母来说,分量极重。
在没有一个清晰、可靠、能说服他们的具体计划之前。
贸然提出让父亲辞掉工作,举家迁往一个举目无亲、消费高昂的大城市,他们多半会犹豫、担忧,甚至可能因为怕拖累他而坚决反对的。
不能这么直接。
林栋哲想来想去,很快有了想法。
他需要先铺路,把生米做成熟饭,或者至少,把路探得明明白白,让父母看到切实的希望和保障。
他开口道:“爸,妈,通知书到了,我可能过段时间就得提前去北京一趟。我想早点去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能不能提前找点合适的勤工俭学或者翻译的机会。”
这个理由很正当。
宋莹立刻点头:“是该早点去熟悉熟悉,北京那么大,人生地不熟的。钱够吗?妈再给你拿点。”
“钱够,我自己有。”
林栋哲顿了顿,装作无意地补充。
“另外,我也想顺便看看学校附近租房的情况。听说很多家长陪读,或者有条件的一家人搬过去。”
“我先去摸摸底,万一以后、万一以后弟弟们考过去,或者你们想去看看我,也有个准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