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春梅退下后,林母独自站在窗前想着。
贾敏啊贾敏,你以为林如海的心永远在你那里吗?
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能经得住诱惑?何况这诱惑还是量身打造的。
可惜了,虽然同是身为女人,但是你和原主立场就是对立的,那我和你也更加是天然对立的。
别怪我,贾敏!
……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如海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他像是着了魔,三天两头就往书肆跑。
今日说要买新到的诗集,明日说想寻几本古籍,后日又想起要添置些笔墨。
去的次数之多,连掌柜的都看出些端倪。
掌柜的笑着递上茶:“林大人这几日来得勤,可是在寻什么特别的书?您说一声,小的给您留意着。”
林如海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飘:“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素雅衣裙,抱着琴谱或书籍的身影。等那声轻柔的林大人。
可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苏绣心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出现在书肆。
林如海问过掌柜,掌柜只说那位姑娘许久没来了,许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她能有什么事?一个孤女,在苏州城举目无亲的!
林如海越想越不安。
那日梅园分别时,她含泪说就此别过,难道真的就此不见了?
她说怕连累他的名声,所以宁可自己躲起来?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他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苏绣心的脸。
她低头抚琴的样子,她慌乱中撞到他时的窘迫。她说父亲不在了时的黯然,还有最后那句决绝的愿大人前程似锦,夫妻和睦。
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而每当这时,贾敏翻身的动静,又会像冷水一样泼醒他。
他会猛地想起身边躺着的妻子,想起自己曾许下的承诺,然后陷入更深的自责和煎熬。
白日里,林如海的精神越发不济。在衙门处理公务时常常走神,回府后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贾敏察觉到了。
这日傍晚,林如海从衙门回来,脸色比前几日更差。
贾敏迎上去,伸手想替他解下外袍,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了。
手僵在半空,贾敏愣了愣:“夫君?”
林如海这才回过神,勉强笑道:“我自己来就好。你身子弱,别累着。”
贾敏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夫君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
林如海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没什么,就是些琐事。最近朝中有些变动,公务比往常繁重些。”
这话半真半假。朝中确实有些人事变动,可要说因此就让他憔悴成这样,未免牵强。
贾敏勉强信了,不再追问,只轻声说:“那夫君要多保重身子。若是累了,就歇几日,别硬撑着。”
“我知道。”林如海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他不敢看贾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信任和关心,看得他无地自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