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也待她极尽温柔,许了无数承诺,仿佛真将她当成了心尖上的人。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这张脸确实儒雅俊秀,也难怪贾敏那样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会倾心于他。
这样可能就是自己能抓住最好的结果了把!
……
而贾敏房中也亮了一夜。
她坐在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的手却在发抖。
“母亲大人敬启。”
她写下这几个字,眼泪就落了下来,砸在纸上,将字迹洇开。
她要怎么说?说她五年的夫妻情分抵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说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护她一生的男人,如今眼里心里都是别人?
贾敏咬着唇,一笔一划地写,字字泣血。
“女儿不孝,嫁入林家五年,未能为林家开枝散叶,实乃罪过。
而夫君曾许诺此生唯女儿一人,女儿信之重之,从未疑他。
岂料近日夫君纳一苏氏为妾,此女乃苏州一秀才之女,不知使何手段,竟令夫君魂牵梦萦……”
写到这里,她停了笔,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林如海看苏绣心的眼神。
曾几何时,他也那样看过她。
贾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抹了把脸,继续写道:
“婆婆林氏对此事乐见其成,甚为殷勤张罗。女儿在府中孤立无援,夫君之心已不在女儿身上。母亲,女儿该怎么办……”
信写完时,天已蒙蒙亮。
贾敏将信仔细封好,叫来贴身丫鬟:“悄悄送去京城,务必交到我母亲手里。”
丫鬟接过信,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夫人,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歇?”
贾敏摇摇头:“歇不了。今日那苏氏要来敬茶,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
早上,苏绣心梳洗妥当,换了身水红色的新衣,随着林如海来到贾敏那。
贾敏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正红色的衣服,头上插着着林如海送的那支碧玉兰花钗,妆容精致,可眼底的乌青却遮不住。
苏绣心走到她面前,跪下来,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双手奉上:“夫人请用茶。”
贾敏没接。
她垂着眼,像是没看见面前跪着的人,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屋里静得可怕。丫鬟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林如海站在一旁,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苏绣心又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夫人,请用茶。”
贾敏这才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她:“急什么?我这还没准备好接呢。”
她说着,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茶,而是抚了抚自己的鬓发。那动作慢极了,分明是故意的。
苏绣心跪得笔直,双手稳稳端着茶盏,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茶盏越来越重,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林如海看不下去了:“敏儿。”
贾敏像是这才注意到他,淡淡一笑:“夫君这么早就来了?昨夜歇得可好?”
这话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