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髻也只简单挽着,没有往日那些精致繁复的首饰。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的转过身来。
林如海看清她的脸,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如今竟憔悴成这样,眼下青黑,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贾敏声音低哑:“夫君。你来了。”
林如海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贾敏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轻声道:“昨日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绣心妹妹,更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林如海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愣了一愣。
贾敏顿了顿:“我、我知道,你心里怨我。这五年,我身子不好,没能为林家添个一儿半女,是我不孝。如今绣心妹妹有了身孕,我本该高兴的,可我却……”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可我看着你对她那样好,心里就、就难受。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忍不住!”
林如海看着她,满是复杂。
五年的夫妻情分,不是假的。她曾是他在花前月下许过诺的人,是他以为会相伴一生的妻。
她那样骄傲的人,从不曾这样低声下气地认过错。
“敏儿!”他开口,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贾敏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夫君,我知道错了。往后我不会再为难她了,不会再让你为难。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林如海看着她哭的那么可怜!想起了他们俩以前的各种事情。
她纵有千般不是,到底是他的妻啊!
林如海走上前,伸手替她抹去了眼泪:“别哭了。我、我没有不原谅你。”
贾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流不止:“夫君,我真怕、真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林如海轻轻揽住了她:“不会的。你好好养身子,往后别再做那些糊涂事了。”
贾敏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这一日,林如海没去衙门,留在东院陪了贾敏半日。
两人说了很多话,多是贾敏在说,说这五年的恩爱,说从前的种种,说她对未来的期盼。
林如海听着听着,心里那点愧疚又翻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对不住她。可绣心那边,他也放不下。
贾敏忽然道:“夫君,我想给绣心妹妹送些补品过去。她如今怀着身子,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
林如海一怔:“你……”
贾敏看着他,眼神清澈:“我是真心想对她好。她是你的妾,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那孩子生下来,也要叫我一声嫡母。
我若苛待她们母子,将来孩子长大了,心里岂不怨恨我?”
“我想通了。与其闹得家宅不宁,不如好好相处。只要你好,只要这个家好,我受些委屈又算什么呢?”
林如海心中大震。他看着贾敏,像是头一回认识她。
他以为她会闹,会恨,会想方设法对付苏绣心。
却没想到,她竟能放下身段,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敏儿,你能这样想,我、我很高兴。”
贾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苦涩:“只要你不厌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如海心中五味杂陈。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说一个字。
当日下午,东院的补品就送到了西院。
春月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几盒上等的燕窝、人参、阿胶。
她恭恭敬敬地把东西交给孙嬷嬷,说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给苏姨娘补身子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