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她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封她,确实是因为划算。可她接下这封赏,也是为了这个儿子。
她活了几辈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
这一品夫人的虚名,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对林如海来说,是护身符,是免死牌,是往后在京城立足的底气。
这就够了。
……
几日后,林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举家搬迁进京。
林如海要先走一步,去京城交接官职,安顿宅邸。家眷随后再动身。
林母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要清点家产,要安排人手,要决定哪些带走哪些留下。
绣心和柳絮都帮不上忙,一个要照顾孩子,一个怀着身孕,只能在一旁看着。
贾敏倒是主动来帮忙了。
她每日都来林母这,问林母有什么需要,说哪里哪里该收拾,什么东西该带走。态度殷勤,语气温柔,比从前贤惠了一百倍。
林母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女人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探口风的,探到了京城后还会不会让她管家!
林母什么也没说,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贾敏碰了几次软钉子,也不恼,还是每日来,还是那副殷勤模样。
……
这日傍晚,林母终于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靠在榻上,揉着太阳穴,春梅在一旁给她捶腿。
“老太太,夫人又来了。”春梅低声道。
林母睁开眼,看着门口。贾敏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她走到林母面前,福了福身,恭恭敬敬道:“母亲,儿媳寻了些上好的补品,给您带着路上吃。”
林母看了一眼那锦盒,没有接。
“放那儿吧。”她说。
贾敏把锦盒放下,却没有走,而是在一旁站定了。
林母看着她:“还有事?”
贾敏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母亲,儿媳有件事,想请教母亲。”
“说。”
贾敏顿了顿:“儿媳是想问、等到了京城,咱们是要住进皇上赏的那座宅子吗?那座宅子大,人手怎么分派,院子怎么安排,儿媳心里没底,想请母亲指点。”
林母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是来要管家权了。
她淡淡道:“等到了京城再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贾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恭顺地应道:“是,儿媳听母亲的。”
她又站了一会儿,见林母没有留她的意思,便福身告退了。
春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声道:“老太太,夫人这是?”
林母打断她:“她是觉得自己离娘家近了,就能重新管家了!”
春梅愣了愣:“那您给不给?”
林母没说话。她靠回榻上,闭上眼。
给不给?
当然不给。
贾敏这种人,给她一分权,她能翻出十分浪来。
可这话,她不会现在说。
等到了京城,等林如海站稳脚跟,等绣心和柳絮的孩子都生下来后。
那时候,再说。_c